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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兀垂眸,視線落在她抓住自己衣袖,抽了出來,語氣沒什么起伏:“你怎么弄成這副樣子?”
李承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訴苦:“有人……有人在背后搞鬼,斷了我們的生意鏈,還有那套房子,他們……”
李兀:“那關我什么事?”
一旁跟著的李承雄按捺不住,怒氣沖沖地指著李兀吼道:“就是你那幾個奸夫干的好事!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徐宴禮剛好就看到這一幕,他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他是真沒想到,這兩個人到了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膽子居然還這么大,敢這么跑到李兀面前來撒野。
徐宴禮往前邁了半步,恰到好處地隔開了李兀與那兩人,他身形挺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略顯疏離的禮節性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李承月和李承雄:“二位,就是兀兀的姑姑和伯伯吧。你們好,我是徐宴禮,初次見面。”
李兀:“直接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只覺得荒謬,憑什么一出事就往別人頭上扣帽子?
“萬一是你們自己經營不善,出了問題呢?”
李承雄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激動起來,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出來:“從那天你們走了之后就開始!我之前所有的生意伙伴,全部、統統都斷了來往!連訂好的貨,他們寧可不要尾款,賠違約金,也不肯再跟我們合作!你說,這要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能這么邪門?!”
李兀:“你自己人品差,得罪了人,或者哪個環節出了紕漏,都有可能發生。”
這毫不留情面的話噎得李承雄一口氣沒上來,臉色瞬間漲紅,指著李兀“你”了半天,才喘著粗氣吼道:“跟那些都沒關系!我后來托了多少關系才打聽到……是那個姓商的干的!還有那個姓江的,也沒少在背后出力!他們聯手,把我們家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一條活路都不留!”
姓商,姓江。
這指代實在太過明確。
李兀沉默了一瞬:“……姓商的,姓江的,這世上又不只我一人認識。你們憑什么就認定是他們?”
李承雄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激怒,額頭青筋暴起:“你還不認?!除了你勾搭上的那兩個好姘頭,還有誰會下這種死手整我們?!李兀,你真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這么大,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聯合外人往死里逼我們!”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好好好!你這么不要良心,我看我也沒必要給你留臉了!我就該把這事鬧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種品行的人怎么配當老師,簡直是誤人子弟!”
“閉嘴!”徐宴禮猛地上前一步,聲音冷厲,“再在這里無理取鬧,污言穢語,我立刻叫警察。”
他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話,伸手就想將李兀拉到自己身后帶走。
李兀卻輕輕擋開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兀往前站了半步,目光平靜地落在李承雄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語氣甚至稱得上冷靜:“那你盡管去鬧大好了,反正我現在,也挺出名的。”
“第一,你們無憑無據,張口就污蔑是我指使我兩位前夫整垮你們的生意,我可以告你們誹謗。第二,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 他重復著這幾個字,認真道,“我覺得你們一點也不辛苦,住著我父親掙錢買的房子,花著他留下的積蓄,很辛苦嗎?”
“我不跟你們計較,只是懶得計較。你們真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你們是怎么賄賂了律師,偷偷改了遺產協議的嗎?” 李兀看著對方瞬間僵住,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認真勁,“我知道,總有一天,我能擁有自己的房子,那點東西,就當是給你們了。”
他最后一句:“所以,你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別這么厚顏無恥,行嗎?”
李兀這個人,平日里是真正懶得與人計較的,脾氣好得幾乎顯得有些鈍。
若是換了旁人,遭遇當初那四位鬧出的翻天覆地的陣仗,恐怕早被逼得崩潰失常了。
可他偏偏挺了過來,心態算得上異于常人的平穩。
他總有自己一套獨特的方式來自我寬慰。
對于那些無足輕重的人,或是無關痛癢的事,他從不允許自己長久地記掛在心上。
物質于他而言,看得極輕,有口熱飯,有件暖衣,便覺足夠。名聲更是身外之物,別人口中的是是非非,他聽過便算,很少真正往心里去。
至于這些所謂的血脈親人,他心底那點微末的期待,早已在許多年前就徹底熄滅了。
他如今能安穩立在這人世間,身上沒有一絲力量是汲取自他們。所以即便此刻將他們徹底從生命里剝離,于他而言,也感覺不到多少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