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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天靜靜地看著祁嵐,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自從上輩子主人去世后,嘯天的心中沒有人能做他的主人。母親是親人,夏普督察是長官,可都不是他認可的能夠相依為命的主人。而現在,眼前這個人,想要做他的主人,讓他對他效忠,他愿意嗎?
對于狗狗來說,忠誠并不是因為它們甘愿被奴役,而是它們深深地愛著自己的主人,心甘情愿地愿意為主人的命令而壓抑自己本身的欲望。它們可能會喜歡很多人,但是真正最愛的那一個,只有心中認可的主人。
而祁嵐,能夠成為他楊曉天的主人,他生死相依的精神伴侶嗎?
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于是在祁嵐期待的目光下,楊曉天堅定地搖搖頭:“我可以執行上級下達的所有命令,可以效忠帝國的皇帝,但是不能全身心地喜歡你?!?
祁嵐:“……”
為什么他明明只是對自己未來的優秀下屬伸出橄欖枝,卻好像求愛被拒絕了一樣?而且他現在真的很心痛,就好像失戀一樣!
“哼,說的好像我喜歡你一樣,我就是問問你愿不愿意為帝國效力而已,哼!”祁嵐連哼了兩聲,捂著滴血的心口,按下起飛的按鈕,駕駛逃生艙離開原始星。
他那一片感慨,一顆剛剛萌動的少男心,被楊曉天一句話擊得粉碎,完全不想再看楊曉天一眼,就算耳朵再可愛也不想摸了。
逃生艙緩緩起飛,離開了這顆兩人相依為命的星球。
這一次駕駛逃生艙的是祁嵐,比起楊曉天,還是祁嵐駕駛技術比較好。他打算按照楊曉天來時的路線原路返回,但這次不能那么快了,還得打開掃描系統,畢竟宇宙中的星體是隨時運動著的,已經過去兩個月,來時的路未必還能適合他們。
楊曉天則是在他旁邊密切注視著掃描影像,協助祁嵐駕駛。
只要他們離開這里,就能夠回到半月港……
真的能嗎?楊曉天心中突然升起了隱憂,總覺得這一次還是沒辦法回到半月港。宇宙中有太多未知,他們真的能順利回去嗎?就算可以回去,他說不定還會因為耳朵和尾巴而被留在帝都研究院。
最重要的是,楊曉天最近總覺得身上有些癢。原始星水源充足,他每天都在洗澡,不會是因為衛生問題覺得身體癢,那么是因為什么呢?想起自己尾巴長出來之前,尾椎骨的位置就很癢,耳朵長出來時,原本人類的耳朵也會非常癢?,F在他全身都癢……
楊曉天已經不敢再細想下去了,他只希望自己能夠回到半月港再變成狗狗,至少蓋伊博士和夏普督察還能幫他瞞著別人恢復人類的樣子,要是被其他人發現……
那種不祥預感讓他心思有些慌亂,他忍不住伸手拽住祁嵐的衣角,臉色也很蒼白,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剛剛被拒絕的祁嵐冷冷地掃過抓住自己衣角的手,冷哼一聲,現在害怕了知道求著他,剛才……不對,害怕?楊曉天這么冷靜的人,面對祁成的戰艦他沒有害怕,在原始星那么絕望他沒有害怕,現在能回到帝國了,他害怕什么?
一只手操作設備,一只手握住楊曉天的手指,即使是在害怕,楊曉天的手還是要比祁嵐暖,冷血動物根本無法帶給他溫暖。
“別害怕,”祁嵐說道,“我會保護你的?!?
楊曉天垂下眼,睫毛微顫,很不安的樣子。
祁嵐心疼道:“你是不是太累了?不然就躺下來睡一會兒吧,我精神好著呢?!?
他話音剛落,楊曉天就直接倒下,枕著他的腿躺下。也就是體型不搭,不然楊曉天能整個人全都縮在祁嵐腿上。
祁嵐:“……”
旁邊有睡眠艙你不躺,為什么一定要躺在我的腿上啊!而且你剛剛甩了我不是嗎?為什么轉過頭就能毫不猶豫地膝枕?
盡管內心很糾結,但祁嵐還是沒有推開楊曉天,而是伸出手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順便捏一下不斷顫動的耳朵,還拍拍楊曉天的后背。
得到安撫的嘯天情緒稍微穩定下來,或許沒有他想的那么可怕,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想到這里,嘯天安靜地閉上眼睛,睡在祁嵐身邊。
“帝國的搜救隊已經在附近轉悠快兩個月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坐在醫療艙旁邊,艙內是一個昏迷著的人,仔細看去,正是本應該因為“火種”自毀而灰飛煙滅的談燁然。
“殿下,我們一直等在這顆星球沒有深入尋找,帝國搜救隊找了兩個月都沒有找到祁嵐,他是不是已經……”一身黑色制服的金發男子站在祁成身后,制服上繡著暗金色的龍紋,正是第一集 團軍既皇家護衛隊的服裝,之前祁嵐在半月港被楊曉天抓到時,穿得也是這樣的服裝。
“不會的,”祁成轉過頭,露出一張與祁嵐極為相似卻更加成熟英俊的臉,他眼神深邃不見底,面色沉穩,誰也無法從他臉上讀出他的想法,“祁嵐的生命力很強,他不會這么輕易地死去?!?
“可是……這里是未開發星域,祁嵐只有一個小小的逃生艙,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多月,再半個月,最佳搜救期就過去了……”金發男子一臉憂慮地說道。
“救生艙上有應急藥劑,祁嵐傷不重,很快就會恢復健康。他的身體能夠在任何環境中存活一段時間,完全可以搜索一顆能源豐富的星球補充能量,再返回帝國?!逼畛煞治龅?,“雖然宇宙中未知的兇險很多,但祁嵐的能力足以讓他順利躲過這些風險,他會返回帝國,而且為了避開我,一定會用他的能力將逃生艙的信號屏蔽?!?
“為什么要屏蔽信號?這樣帝國不是找不到他了嗎?”金發男子不解地問,哪有求生的人會把信號屏蔽掉,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中,這么做豈不是找死?
“因為我占領的第一集 團軍的戰艦,也能夠掃描到他的信號。如果不屏蔽逃生艙信號,帝國搜救隊極有可能與我一起找到他,到時候帝國軍隊必定會與我有第二次交鋒,到時候打起來,你覺得誰會贏?尤利塞斯·霍恩比?!逼畛蓡柕馈?
尤利塞斯·霍恩比,在帝國大家都稱呼他為霍恩比準將,是第一集 團軍將軍手下的副手,一位相當年輕的準將,等第一集團軍原本的將軍退役后,他極有可能成為新的將軍。他備受祁桓器重,現在卻成為了祁成的心腹。
聽到祁成這么詢問,尤利塞斯自豪地挺起了胸膛,大聲道:“當然是殿下您能獲勝?!?
“祁嵐也一定這么認為。”祁成絲毫沒有謙虛,也沒有驕傲,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只是在陳述一件最簡單不過的事實,“他不可能讓帝國軍隊因為自己而損失慘重,所以他一定會屏蔽信號,偷偷降落在最近的星球,在得到當地軍隊的幫助后,偷偷聯系帝都,再乘坐一艘不起眼的飛船返回帝都。等他一旦回到帝都星,我就不可能再抓到他了?!?
“所以殿下您會迅速潛入距離未知星域最近的所有星球,并且暗中掌握了這顆星球的軍隊控制權,還假做星球還屬于帝國,不間斷同帝國的聯系,用來麻痹帝國和祁嵐。這樣不管他落到哪里,都逃不出您的掌心?!甭牭狡畛山忉尯?,尤利塞斯一臉敬佩。
在他眼中,祁成永遠是最強大的。他仿佛會讀心術一樣,了解人們的想法,清楚他們下一步行動,每一次戰斗,都絕對不會失敗。
祁成并沒有因為尤利塞斯的恭維驕傲,臉色反而變得更加難看:“祁嵐之前不就逃了?!?
祁嵐逃走這件事,對于祁成來說打擊真的很大。他布下天羅地網,沒想到還是沒有抓住祁嵐,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明明祁嵐已經成為他的囊中之物,誰知卻還是被一個小小的逃生艙救走了。
“查出當時駕駛那架逃生艙的人是誰了嗎?”祁成決定找到這個人,總覺得如果還會出現變數,也一定在這個人身上。
“沒有?!庇壤箵u搖頭,“所有從帝國出發的戰士都會登記姓名,我們比對了戰艦上的所有姓名和當然陣亡的人,潛伏在情報部的人也送來回到帝國的生還者名單,發現并沒有遺落一個人,不知道哪兒冒出來一個人乘坐這個逃生艙?!?
祁成沉思片刻后道:“不是從帝國出發的,那就是同祁嵐一樣在半月港登上戰艦的。一般就算是中途上來人,也應該有記錄,至少半月港和談燁然會向帝國發送此人的信息,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雙方都隱瞞了這個人的存在,而他又恰恰帶著祁嵐從我眼皮下逃走……怎么回事?”
祁成當然不是在詢問尤利塞斯,而是在自言自語。他走到醫療艙旁邊,看著昏迷的談燁然,手抵在醫療艙上問道:“你做事向來穩妥,卻偏偏隱瞞了一個人的存在,為什么?啟動‘火種’也不是你的性格,因為就算啟動了,也未必能夠救下祁嵐,你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卻偏偏在那個時候孤注一擲,就這么信任當時駕駛逃生艙的人嗎?”
祁成攤開手掌,凝視著自己掌心的紋路。他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從有記憶開始,身邊所有的事情都在給他的掌控之中,從來沒有遺漏過。別人都說他可怕,但在祁成眼中,這都是很簡單的事情,他并沒有費什么心思。是什么人,讓事情開始脫離軌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