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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提醒,讓周圍原本走動的人都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朗川身上。他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耳尖微微發(fā)燙。不過短短幾秒,同事們識趣地加快腳步離開,等他反應過來,寬敞的辦公室里已經(jīng)只剩他和靳沉硯兩個人。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林朗川抿了抿唇,轉過身,語氣盡量保持平淡,“靳總有話直說吧,我手頭還有不少工作沒處理。”
靳沉硯沒急著開口,只是看著他,目光沉沉的,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半晌,才緩緩出聲:“聽人事說,你提交了辭職報告。”
林朗川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掐進了掌心。
那份辭職報告是他從云闕搬出來第二天就交的,畢竟要跟靳沉硯劃清界限,總不能還在他公司上班吧?不然天天見面,多尷尬。
他剛想點頭承認,就聽見靳沉硯又補了一句:“我已經(jīng)打回了。”
林朗川的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語氣冷了幾分:“你——”他冷哼一聲,壓下心頭的火氣,“你打回又怎樣?我有權利單方面解除勞動合同,不一定非要經(jīng)過你同意!”
“我知道。”靳沉硯的聲音放得更柔了些,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點復雜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不舍,“昨天晚上,我看了你做的旅游攻略,從頭到尾都看了。那個靠海的小眾古鎮(zhèn),你連哪家的海鮮面好吃、哪塊礁石看日落最美都標出來了,規(guī)劃得很用心。”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了下林朗川的心口,酸意瞬間漫上來。他別開眼,看向窗外鱗次櫛比的寫字樓,心里有點發(fā)悶——都到這個時候了,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呢?
“你有正事要說嗎?”他壓下心頭的翻涌,語氣恢復了冷淡,“沒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就要轉身,手腕卻突然被靳沉硯攥住。力道不算重,卻帶著股不容掙脫的執(zhí)拗,指尖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燙得他心里一緊。
“我錯了。”靳沉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眼神里有了明顯的慌亂,像怕他跑了似的,“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小川?等這個項目忙完,我就陪你出去,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林朗川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疼得厲害,可沒幾秒就被冷意覆蓋。他用力甩開靳沉硯的手,力道大得讓靳沉硯都愣了一下。
“靳沉硯,”林朗川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你休不休假,跟我沒關系。我去哪里,也跟你沒關系。我還有一堆事沒忙完,先走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連余光都沒給靳沉硯。
辦公室里,靳沉硯獨自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林朗川手腕的溫度,心口卻像被掏空了一塊。
沒一會兒,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徐昊拿著一疊需要簽字的文件走了進來。
他看了眼靳沉硯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靳總,小川剛才跟我請假了,說接下來幾天居家辦公,已經(jīng)拎著包走了。”
靳沉硯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就想追出去——
現(xiàn)在時期特殊,任何規(guī)劃外的行動都可能藏著危險。
可手機卻在這時震動了一下,是唐琳發(fā)來的消息:【靳總,我正在送林先生回家,會安全把他送到的。】懸著的心,這才緩緩落了地。
徐昊把文件遞過去,清了清嗓子,故意找話:“靳總,我工作上遇到個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
靳沉硯沒說話,只是抬了抬眼,示意他繼續(xù)。徐昊斟酌了片刻,開口道:“前段時間對接的那個文創(chuàng)公司,負責ip合作的張經(jīng)理,您還有印象吧?我跟他談了快半個月,想把他們家那個國風ip融進耀騰的后續(xù)推廣里,我是真心想好好合作,方案改了三版,可他總覺得我沒誠意,說我們只是想蹭熱度,現(xiàn)在都不太愿意接我電話了。您說我該怎么辦啊?”
靳沉硯骨感分明的手指隨意翻著文件,筆尖落在紙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他頭也沒抬,隨口答道:“對方不相信,說明你的表達有問題。要么帶著方案去他們公司,當面講清楚我們的規(guī)劃和誠意;要么找機會聊聊他真正在意的點——是ip的長期發(fā)展,還是短期收益,找準了痛點,才能讓他看見你的真心。”
簽完最后一個字,他把文件遞還給徐昊。徐昊趕緊點頭,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原來是這樣啊!唉,這么簡單的道理,我怎么到現(xiàn)在才想通,真是腦子秀逗了。謝謝靳總,那您先忙著,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徐昊轉身離開,刻意輕輕帶上了門。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靳沉硯坐在椅子上,剛才隨口說的話卻在腦子里反復回響——
對方不相信,說明你的表達有問題。
找到對方真正在意的點,才能讓他看見你的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