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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梁依舊挺拔筆直,宋知白將自己的請求重復一遍:“…所以抱歉,有那樣的手術嗎?”
醫生的神情很難看。
這是連祁的主治醫師,非常負責,常到連祁那里探房。
只昨天短短一個下午傍晚,宋知白碰到他的次數就兩只手數不過來。
他原先看宋知白完全是看個渣男,在這場會談開始之前,因為目睹了宋知白對連祁的悉心照料,態度軟化柔和許多,如今一朝清空,看過來的眼神活脫脫的再是看絕世花心混蛋大渣男。
對此,宋知白也沒有辦法。
他總不能和醫生說這個孩子被發現的下場可能是直接被崩成一個血洞。
再想想到連祁在那場無果而終的對話里的狠厲,以及自己親眼目睹過的射線槍一擊斃命的威力,嗯,多半還是同歸于盡,饒進去個孕夫本人。
兩個人無聲地對峙著,片刻后,醫生按了按眉心,終于正面地回應了宋知白天馬行空的要求,“我不知道有什么無痛打胎法,也不知道有什么手術能在孕夫本人不知道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去掉胚胎。”
說完,醫生抱著胸看著宋知白,可這個年輕人得到答案就沒有問下去,神色如常,并不驚訝。
從醫生辦公室里離開后,宋知白在空無一人的公園里轉了兩圈,腦子里什么也沒想,就安安靜靜地看著天色一點點變得明朗。
在距離帝星最近的星球漸漸發出光芒時,才如夢如醒地買了飯菜重新往樓上走。
他回到病房,連祁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了,正試圖把營養管從機器里摳出來,安在旁邊的植物盆栽上。
宋知白進門時,這廝已經摸索著掀開了旁邊機器人的頭蓋鐵皮。
他用食指叩了叩門板。
連祁肩膀處一震,“回來了?”
宋知白:“嗯,怎么了?你在玩什么?是營養成分不夠了嗎?”
他敲擊字符的速度依舊很快,神情鎮定,眸色溫和,唇角甚至帶著點無懈可擊的笑意。
渾然不像是連著幾夜沒睡的樣子。
連祁的耳尖則在平鋪直敘但不掩調笑意味的機械音中一點點泛紅,不由惱怒這人的明知故問。
真是好大的膽,都敢管他了。
心里這樣想,另一只放在盆栽邊的手卻不自然地收回,順勢伸了個懶腰,把手中細細的管道重新戳回去,仿佛除了早起一時興起在植物葉子上摸了一把之外什么都沒做。
不用宋知白再說,機器人的腦殼也恢復原狀,他把食物擺好位置,挨個舀到連祁的碗里,末了正要起身,衣角就被連祁一把摁下,“你吃了?”
宋知白:“吃了。”
專門打臉似的,肚腹立刻發出抗議。
連祁眼也不抬地嗤了一聲,沒松手,他只得默默坐下,就聽旁邊很是無語地嘀咕:“一個孕夫,還餓著肚子瞎忙活。”
宋知白握著筷子的手指一頓,沒吭聲。
飯后,連祁就開始在床上翻來覆去覆來翻去。
宋知白看了眼動靜,心知肚明,這是又到了日常要回家的環節。
在這方面連祁就沒有消停過,真要比起來,全醫院的小朋友加在一起可能都抵不上他。
果不其然,三分鐘后,這人顛鍋似的又來了幾回,忍不住開口了,直奔主題,“那什么,我們今天再可以回去了吧?”
他滾翻出一身的靜電,淺色的頭發就全亂糟糟地堆在額前,只露出緊緊抿著的嘴唇,看著出乎意料的青春稚嫩,像個被惹炸毛的高中生。
就是聲音太沒朝氣,一副要死不斷氣的調調。
宋知白:“還不行,醫生說要觀察一下。”
連祁又問:“一下是多久?”
雖然碰壁,但宋知白從現代醫學得到解決方案的希望還沒有徹底破滅,也覺得連祁一個人在家磕磕碰碰的太危險。
他給不出確切答案,干脆不出聲,從床頭柜上拿了個蘋果細細地削。
連祁沒聽到答復,氣得咬牙,“我感覺我現在特別健康,一拳能打三個你,真的。”
聞言,宋知白果斷坐得離病床遠一點,接著就聽連祁繼續說,“…而且醫生說我眼睛也快好了。”
此話一出,他驟然起身,下意識地抬手擋臉。
動作間,膝上的東西全部翻倒在地,細而長的蘋果皮一圈圈落下,潔白的果實跟著砸出“咚”地一聲。
連祁敏銳地捕捉到鐵器落地的響,也坐起身來,“怎么了?傷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