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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平:“弟弟,你少說兩句。”
然后對顧文軒歉意地笑:“云白亂講的,哥哥不是那種人。”
宋云白翻了個白眼,很不岔的,“都是大實話,我說錯什么了嗎?”
顧文軒:“沒錯。”
正如宋云白所說的,宋知白最討厭別人碰他東西,用好聽些的說法,是很有距離感。
直白點,這人養不熟,捂不暖。
他垂下眼,又很快抬起,“他真的穿阿白衣服了?你確定嗎?”
宋云白還想拉顧文軒入伙的,顧家有軍事背景,手腕可比宋家強多了,他豎起四根手指:“我發誓,撒謊天打五雷轟。”
顧文軒又問:“阿白身邊那人,你們都不認識嗎?”
宋云白:“不認識,也沒查到消息,估摸是黑進來的。”
軍部最近動作遲緩,蟲族躁動,以至外面垃圾行星上謠言四起,很多生活在外星系的流民怕卷進戰爭,寧可躲到帝星來當黑戶。
宋青平:“我也不認識,不過文軒哥哥,你不要想太多,說不定只是普通借住的朋友呢。”
這樣這樣說著,他看向顧文軒。
但顧文軒沒有看他,手里捧著杯熱水,霧氣騰騰地升起來,縈繞間看不清神情。
顧文軒最后還是沒有答應宋云白幫著教訓誰,他面上一派淡然,離開醫院后還心平氣和地陪著宋青平看了場新上映的電影。
但到了夜里,他做了一宿亂七八糟支離破碎的夢。
喘著粗氣醒過來,眼前是夢里的某一幕——十七八歲的少年人眼眸漆黑,十指如玉,拿著一條柔軟的毛毯擋住眾人看向地上抽搐著的身體的目光。
很多人在尖叫,哭嚎,唯獨他還是安靜的,溫潤的,“都散開一點,不要靠近。”
不是什么大事,課堂上一個學生癲癇發作倒在地上,宋知白離得近,在醫生來之前幫了一把。
后續是隔了幾天,毯子被病好后的學生洗干凈還回來,宋知白還是時常用,但顧文軒知道不是同一條了。
因為那輛載著傷員的懸浮車離開當天,他們出去逛街的時候,宋知白買了條一模一樣的。
顧文軒還問了一句為什么要買相同的東西。
宋知白笑了笑,沒說話。
顧文軒原本以為宋知白是有輕微的潔癖,直到那時才開始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宋知白對東西的所屬權有著近乎極端的挑剔,他的東西別人不可以碰,碰了,他就不要了。
比如舍友借走用過的書和耳機,宋知白會當作禮物送出去。
宋云白偷偷穿過的鞋,會另外騰出個架子放上去。
…
或許是試探,又或許是想證明自己是不一樣的,之后的某次上課時,顧文軒狀若不經意地用了宋知白的水杯。
果然,宋知白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好在那個水杯并沒有被扔掉,顧文軒后來在宋知白寢室的書架上看到過它。
雖然顧文軒同樣也沒看宋知白再用過,但他在生氣之外,還有些隱秘的高興,高興他們之間有了彼此不需要言說也心知肚明的秘密,高興自己是最最靠近宋知白的人。
當然,那點高興現在全化作一口郁氣堵在喉嚨里。
堵得顧文軒第二天眼下烏青,神智不清,在路上不知怎地再回過神來,飛行器已經偏離路線,停留在破舊的小區門口。
他覺得自己是想快點走的,但看著兩個小時十三分鐘后出現在不遠處的人,還是改變了主意。
顧文軒看著宋知白拎著菜籃子,漆黑柔軟的頭發下耳尖凍得微紅,像唯美電影里的主角出場。
顧文軒看著宋知白搭上懸浮公交,包裹在厚外套的背景瘦削頎長。
顧文軒看著宋知白走在明亮的鋼鐵森林里,進了一家咖啡館。
他們在一起時常去的咖啡館。
——
宋知白喝了一口咖啡,微微凍僵的四肢才略微放松下來,然后從旁邊的書架上輸入密碼,拿出昨天留下的紙筆。
是了,他昨天來了。
實際上,從上次被迫給連祁做了一頓飯后,他幾乎每天都過來,即使擺出一副不想出門的樣子。
他起初也確實不想出門。
但是連祁開始變得有點奇怪。
或許把這個詞用在一個瞎子身上太過違和,但宋知白真的感覺被連祁窺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