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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就下起了大雨,汽車開過路面也隨之濺起水花,視線模糊使行駛速度隨之降下,但是池熠和魏顥城卻還是比預約登記的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他們一到精神病院門口就有一位看起來像是護工的女子撐著傘站在大門迎接他們。
迎接他們的這位女子叫葉姊,是這間精神病院的資深護工,面目慈祥,些微壯碩的手臂線條恰到好處的表現出她多年豐富的工作經驗。
「你們就是要來見秋月的兩位警官對嗎?」葉姊面露微笑,爽朗的聲音透過雨幕傳進了池熠兩人的耳里。
李秋月多年來都只有一位家屬探望,現在突然一次多了兩位家屬想要探望,還都是警察,這自然是要親自迎接的,這就是為什么葉姊一大早就在大門等待的原因。
三人往大樓走去,卻在踏上階梯時遇到了一位熟悉的人。
「林先生?這么巧你也現在來看秋月嗎?」葉姊走在最前頭,看著剛從大樓走出來的林文漢說。
對于林文漢突然的出現魏顥城和池熠都感到些許的意外,如果本來還不太確定李秋月與蘇翎案件是否有關連,看到林文漢后,讓兩人心里更加確定了某些猜測。
不等林文漢回話,葉姊就自顧自繼續說:「太巧了!這兩位先生也是來看望秋月的,你們認識嗎?」
林文漢早就看到了站在葉姊身后的兩人,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對著兩人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而后抬腿離開了大樓。
「真奇怪,林先生今天怎么都不說話?」葉姊對于林文漢今天的冷漠感到奇怪,平時他都是很和藹的,或許是今天心情恰好不好吧。
葉姊并沒有多想,轉身招呼著池熠兩人繼續往大樓里走去。
一直站在葉姊身后的池熠兩人對視一眼卻沒有說話,抬步跟著走進了大樓內。
原本應該離開的林文漢從不遠處的榕樹后方走了出來,他站在榕樹下的陰影處,抬頭看向了大樓四樓的某扇窗戶,耳邊不斷傳來的蟬叫聲卻無法掩蓋他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秋月就在這里面。」葉姊帶著池熠和魏顥城來到四樓的某間病房,些許破舊的門板被開啟,伴隨著木門「嘎吱」發出的異聲,房間內的場景印入兩人眼簾。
房間內出乎意料的明亮,光線是讓人感到溫暖的鵝黃色,雖然裝潢配飾簡單卻讓人感到乾凈整潔,如果除去窗外支支豎立的鐵桿,這里并不會讓人壓抑,這是魏顥城進到這個空間第一個感受。
房間內有一扇蠻大的窗戶,應該是為了讓患者可以曬到充足的陽光,搭配的窗簾是象徵春天的湖綠色,為整間房間增添了一絲活力,但或許是今天剛好下起大雨,灰濛濛的雨幕和低頻的雨聲透過窗子傳入房內,讓魏顥城莫名絕的空間中透著一絲令人窒息的沉悶感。
順著窗簾往旁邊邊角看去,可以看到那里坐著一個瘦小的身子,與空間里的沉悶感相互呼應著。
「秋月,又在看雨啊?」葉姊看到枯坐在搖椅上的李秋月已經見怪不怪,而李秋月聽到聲音也毫無反應,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目光始終落在窗外的大雨。
「你們別介意,秋月平時就是這樣幾乎不太會說話。」葉姊怕李秋月不回話會讓池熠兩人反感,趕緊出聲先解釋。
李秋月本人非常的白,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白,她的眼睛大卻無神,空洞的望著窗外,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般。
葉姊走到李秋月旁邊,拿起毯子抖了幾下想要蓋在李秋月身上,而魏顥城及池熠在后面跟了進去,看著葉姊蹲在毫無反應的李秋月面前。
「咦?秋月,這個是什么?」葉姊看著李秋月手中緊握著的東西發出疑惑,伸手想要去拿李秋月手里握著的東西。醫院是不允許患者攜帶沒有經過允許的東西的。李秋月手上拿的這個東西葉姊沒有印象自己有看過。
誰知道李秋月突然情緒激動的不讓葉姊碰自己,她在椅子上劇烈掙扎,將手中那團發紅的東西藏在自己懷里。
李秋月突然發出尖叫聲,像是要用尖銳的聲音趕走試圖侵犯自己的敵人。
葉姊一看李秋月狀態不對,趕緊制止了池熠和魏顥城想要上前的步伐,她專業的安撫好李秋月的情緒之后,讓李秋月躺回床上,在請醫生來為李秋月注射藥劑,李秋月便沉沉睡了過去。
整個流程下來大約只花了十五分鐘,葉姊做的井井有條,像是過去曾做過無數遍一樣,而李秋月整個過程中也沒有松開過自己手中緊握不放的東西。
魏顥城緩緩靠近床邊,看向李秋月,確認李秋月已經睡過去后便示意葉姊將李秋月手中的東西拿出來。
池熠一直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去,而魏顥城站的位置剛好擋住了池熠看李秋月的方向,他只看到葉姊傾身靠近李秋月,從她手中抽出一個東西,下一秒魏顥城便轉過身看向自己,面色帶著一絲震驚和凝重。
「是芭蕾舞鞋。」李秋月剛剛手中一直抓著的是一雙芭蕾舞鞋!
他們都知道李秋月曾經是一名芭蕾舞教師,但是時隔多年,在精神病院里又出現這樣一雙帶有標志性的芭蕾舞鞋代表這什么?
葉姊也覺得奇怪,因為精神病院的病患需要絕對的安全保障,所以基本上是不允許在病房里出現外來的東西,她可以確定,這雙褪色的紅色芭蕾舞鞋以前從來沒有出現在這間房間里面過。
她將這件事告訴了池熠兩人。
池熠走向前從葉姊手中接過那雙皺巴巴的芭蕾舞鞋,這和他上次在蘇翎家見過的那雙不太相同,蘇翎的那雙接近嶄新,顏色鮮艷卻不突兀,明艷的色彩透露出濃厚的生命力,而面前的這雙,長年的歲月在表面留下薄薄的灰,本應鮮艷的大紅色因為褪色也變成了類似生肉的肉粉色,失去了他本該有的模樣。
池熠將芭蕾舞鞋翻了個面,露出底部不太牢固的鞋底,他眼尖的發現,鞋的側面出現了一個平滑工整的刀口。一直站在池熠旁邊的魏顥城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異常。
「不會是……」兩人互看一眼,池熠將鞋子傾斜,撐開裂縫,一張意料之內的東西隨之掉落。
是那個帶有巴別塔圖案的卡片。
兩人帶著卡片離開了病房,回警局的路上兩人沒有過多的交談,任由車內廣播聲在空氣中流動。
魏顥城將車子平穩地駛入局里的室外停車位,他不好意思跟池熠說其實這一路他都在思考關于卡片上的問題,他有太多想要問的地方,但是池熠似乎沒有想要先開口的意思,他也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先開口。
突然一陣急促的響鈴聲傳出,這讓魏顥城本來鼓起勇氣想要開口的心瞬間被打斷。
他看著池熠接起電話,面色微變,快速掛掉電話后轉頭看像自己:「宋晁暉出車禍了,去總醫院。」
魏顥城不敢耽誤,在大雨中重新發動車子后向醫院快速駛去。
池熠心里難得的亂了一絲分寸,他明白,在蘇翎案件這樣的節點宋晁暉卻又如此「剛好」發生車禍,這絕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