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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回家后將外套的短袖開衫褪了去,此時只穿著個跨欄背心,映襯蓬勃的肌肉線條。
霽雨晨咽了口唾沫,心想住一晚也不虧,又不是自己賴著不走,是徐闖留他。
他裝模作樣的點頭,隨口問:“剛剛那個女的是誰?他們怎么都叫你‘大力’?合著你之前蒙我呢?”
徐闖從柜子里翻出幾個小藥瓶,坐得離霽雨晨近了些,將人兩條腿擔到自己膝蓋上,勢要幫他處理傷口。
他一邊卷人褲腳一邊解釋,說“徐闖”是他初中畢業進城打工才改的名字,以前在村里就叫“徐大力”,鄉里鄉親都習慣那么叫。
霽雨晨在炕頭扭的像只蟲,腿上的傷口凝了血跟褲子沾在一起,一碰就疼。
他吸著氣抱怨:“你輕點…”
徐闖放輕動作,霽雨晨為了減輕疼痛轉移注意力,就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所以我到底該叫你‘徐闖’還是‘徐大力’?你喜歡哪個?”
男人笑了笑,“隨便你,‘闖哥’或者‘大力哥’都行,你挑一個。”
這話妥妥占盡了便宜,霽雨晨心想怎么就“哥”了?這人也就看著成熟,說起話來像個小大孩,沒準自己還要更年長些。
他揚了揚下巴據理力爭:“你多大歲數啊就讓我叫你‘哥’,占便宜呢?”
徐闖將藥粉撒到傷口上,惹得剛剛還理直氣壯的人瞬間沒了底氣,撐著炕頭,手心直抖。
他小口吸著氣,嗓音斷斷續續:“你給我敷的什么?怎么這么疼...”
徐闖輕撫著傷口周圍的肌膚,又俯身輕輕吹氣,說是消炎的,會有點疼,得要忍忍。
他的動作很細心,脾氣也好,不論霽雨晨怎么掙扎吵鬧都好言好語的哄。
霽雨晨沒了脾氣,抬眼瞧著對面那張長在自己審美點上的臉也生不起氣,只得嘴上嘀咕:“你少把我當小孩…”
鑒于沒有任何身份證明,霽雨晨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哪年哪月生辰,他得知徐闖虛歲二十一,實際剛滿二十,隱約覺得自己不該叫“哥”。
可他沒辦法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挑了“闖哥”這個稱呼,主要是不想跟剛剛那丫頭用一樣的。
對面含著笑答應,逗他:“叫一聲我聽聽~”
霽雨晨瞪了他眼,最后嘴上服軟,糯生生的喊了句“闖哥...”
他發現徐闖笑起來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有時會被垂下的發絲擋住,使得成熟沉穩的面相又透著幾分輕佻。
徐闖高興的很,琢磨著該給小家伙找個名,即便明天就將人送走,也不能總是“哎”“哎”的叫。
他問霽雨晨對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印象或者喜好嗎,自己該怎么叫他?
霽雨晨搖了搖頭,深切感受到什么叫作“腦袋和個空殼似的,什么都沒有”。
徐闖也不難為他,瞧著門上的日歷想了片刻,扭頭說:“叫你‘九兒’怎么樣?今天正好初九,圖個吉利。”
農村常以每月初九為吉祥之日,因為是單字中最大的數字,往往象征地位最高,陽氣最盛,加之九和“久”同音,又象征著長長久久、吉祥如意,總之是個好日子。
霽雨晨不知這其中門道,只覺得徐闖叫出來好聽,便張口應下。
徐闖說:“你一會兒先去洗澡,我去做飯,你想吃什么?”
他話音剛落,霽雨晨的肚子跟聽到信號似的咕嚕嚕的叫了好幾聲,把人都聽樂了。
兩人商量菜單,徐闖問他排骨怎么樣?還有今天打的野兔,給他做個麻辣兔丁。
霽雨晨此時才想起被他拎了一路的兔子,也算跟自己共患難過,思索再三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他沒吱聲,徐闖便當他沒意見,把人從炕上抱起來徑直去到浴室,說要帶他認認路。
這地方說是浴室,實際也就是個有水龍頭和下水管的隔間,水泥地面,墻邊放著個一米來高的塑料桶。
徐闖先去燒水,讓人把衣服換下來,一會兒直接洗。
霽雨晨嗯嗯哼哼的答應,等人出了門,站在隔間門口打量起這處不大的居所:房屋一共兩室,進門是個狹長型的走廊,算不得屋,能住人的左右各一間。剛才他們所在的那間應該是主臥,炕頭放著夏天蓋的薄被,衣柜立于墻角,徐闖剛剛就是從那里面給他拿的衣服。
另外一間屋霽雨晨沒進去,路過時掃了眼,應該是個雜物間,里面沒人住,霽雨晨覺得徐闖應該是獨居,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男人很快燒好水,拎著兩個暖水壺從院里進來,見人還站在門口,問他怎么還不脫衣服?
霽雨晨下意識的拽了拽領口,徐闖笑道:“都是男的有什么可害羞的?要不我幫你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