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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蹤跡 畫里好像少了個我

柏悅公寓二十七層的清晨，總是比別處來得更早一些。

第一縷陽光剛剛越過城市的天際線，李璟川已經(jīng)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黑咖啡散發(fā)著醇厚的香氣。

他今天系了一條深藍色領(lǐng)帶，上面有若隱若現(xiàn)的暗紋，是某個不張揚的意大利手工品牌。

距離那個清晨已經(jīng)過去七十二小時。

“市長，車已經(jīng)在樓下等候。”秘書的聲音從內(nèi)線電話里傳來，平穩(wěn)得聽不出一絲異常。

李璟川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知道了。”

市政廳的日常工作依舊井然有序。

李璟川主持了兩個會議，聽取了關(guān)于舊城改造項目的匯報，會見了來訪的外省考察團。

他說話的語氣依然沉穩(wěn)有力，批示文件時依然條理清晰，甚至連微笑的弧度都把握得恰到好處。

但秘書注意到幾個細微的變化：市長今天第三次看向腕表；在聽取文化局匯報時，他的指尖在實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了三次；中午的便餐，他破天荒地剩下了一半。

“市長，您要的南部藝術(shù)村調(diào)研報告。”下午三點，秘書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李璟川接過文件，翻頁的速度比平時稍快。“這個月的航空旅客數(shù)據(jù)出來了嗎？”

“剛剛收到。”秘書又遞上一份報表，神色如常，“特別是前往南方的航班，已經(jīng)按您的要求單獨整理出來了。”

李璟川的目光在報表上停留了片刻。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間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合上文件，聲音平靜無波：“看來藝術(shù)村發(fā)展得不錯。”

“是的，特別是漓江藝術(shù)小鎮(zhèn)，最近吸引了不少藝術(shù)家入駐。”

辦公室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李璟川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車流在縱橫交錯的街道上穿梭，像是一條條流動的銀河。

“文化局剛才匯報的那個扶持項目，”他忽然轉(zhuǎn)身，“我覺得可以優(yōu)先考慮漓江藝術(shù)小鎮(zhèn)作為試點。”

秘書微微頷首：“需要安排考察嗎？”

“不必興師動眾。”李璟川坐回辦公椅，打開一份新的文件，“就以私人名義，做一次實地調(diào)研。時間就定在這周末吧。”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秘書離開后，辦公室內(nèi)重歸寂靜。

李璟川打開抽屜，取出那張寫著“謝謝”的卡片。

飛鳥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仿佛隨時都會振翅飛去。

他拿起鋼筆，在便簽上寫下“漓江藝術(shù)小鎮(zhèn)”六個字，筆尖在紙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片刻。

接下來的幾天，李璟川的行程排得出奇的滿。

他視察了新建的圖書館，出席了企業(yè)家聯(lián)誼會，甚至還為一所小學的藝術(shù)節(jié)剪彩。

每個場合，他都表現(xiàn)得無可挑剔——親切而不失威嚴，睿智而不顯傲慢。

但在某個會議的間隙，當秘書無意中提起已經(jīng)訂好去漓江的機票時，李璟川端起茶杯的動作有瞬間的凝滯。

茶水在杯中輕輕晃動，漾開細小的漣漪。

“幾點的航班？”他問得隨意，仿佛只是確認一個普通的行程。

“周六早上八點。周日下午返回，不會耽誤周一上午的例會。”

李璟川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的天空是淡淡的灰藍色，幾只飛鳥正振翅掠過高層建筑的玻璃幕墻。

周五下午，市政廳的走廊格外安靜。

李璟川獨自在辦公室里整理文件，夕陽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動作依然從容不迫，只是整理完畢后，他破例沒有將文件按照平時的習慣對齊。

下班時，秘書注意到市長的辦公桌上多了一本關(guān)于南方藝術(shù)村落的畫冊。

“市長，需要幫您準備什么資料嗎？”

李璟川正在穿外套，聞言動作未停：“不必，這次是私人行程。”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讓秘書微微一怔——李璟川很少強調(diào)“私人”二字。

周六的機場熙熙攘攘。李璟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閑外套，看起來更像是個出差的商務人士，而不是一市之長。

通過vip通道時，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候機大廳。

人群中來來往往的旅客中，有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背影格外顯眼。李璟川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市長？”秘書輕聲提醒。

“沒事。”李璟川收回目光，唇線微微抿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