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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甘心嗎?
他不甘心。
他殫精竭慮,幾乎拼上一切才換來的戰果,在真正的權力面前,依舊脆弱得不堪一擊。
江嶼暗罵了一聲,轉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季宅,心瞬間沉了下去。
季宏遠站在窗前,看著江嶼的車最終消失在夜色中,緩緩拉上了窗簾。他轉身,目光落在了合同上。
管家安靜地站在一旁,靜靜的等著吩咐。
“你覺得,他能想明白嗎?”季宏遠翻著合同,語氣聽不出情緒。
管家淡淡一笑,“江總監是聰明人,懂得權衡利弊。董事長給他的,已經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季宏遠輕哼一聲,“聽樾壓不住他,這小子……野心藏得深,骨頭也硬。他現在的一切全是季家給的,如果不能為我們所用……”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眼神里的冷意已然說明了一切。
管家沒有接話,心中已經明白了。
江嶼被季宏遠勒令休息后,竟一時間找不到什么事干。多年來,他的生活早已被工作和目標填滿,像一根時刻緊繃的弦,驟然松弛下來,反而有種無處著力的空虛感。
他看著電腦上的財經報告,可怎么也看不進,索性合上電腦,躺在沙發上深深的嘆了口氣,剛想看看手機,屏幕上彈出來的消息讓他不禁一愣。
半小時前……
【蕭灼:你休假了,怎么回事?】
江嶼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心中的酸澀瞬間涌了上來,他刪刪減減,最終只回復了潔短的一個字,【沒什么時候,就是累了。】
那邊回得很快,【我來看你一下?】
【不用,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
江嶼放下了手機,頭疼的厲害,本想起身給自己到一杯熱水,可身體卻累得站不起來。
就這樣吧。
江嶼想著。
江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
再醒來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而客廳里卻是一片漆黑。江嶼喉嚨干得發緊,胃里也空落落地抽痛。
他撐著發沉的身體坐起來,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想著下樓找點吃的應付一下,便拿起手機和鑰匙,有些腳步虛浮地打開了門。
然后,他愣住了。
樓道里感應燈應聲而亮,昏黃的光線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倚靠在他家門旁的墻壁上。蕭灼穿著簡單的襯衫,看到他的時候,將一份打包好的飯遞了過去。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滯。
江嶼下意識地想關上門,但身體比思維更誠實,只是僵在原地,喉嚨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臉色差成這樣。”蕭灼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低沉沙啞,他站直身體,目光在江嶼過分蒼白的臉上掃過,然后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江嶼身體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睫,試圖維持最后的冷靜和疏離:“你怎么來這了?”
“我給你發了信息,你沒回。”蕭灼微微歪了一下頭,“不請我進去?”
江嶼握著門把的手指收緊。可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偽裝。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感應燈暗了下去,樓道重新陷入昏暗。
幾秒后,江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進來吧。”
蕭灼似乎也松了口氣,提著保溫袋,走了進去。
他將保溫袋放在客廳的小茶幾上,熟練地打開,取出還冒著熱氣的粥和小菜,然后一一擺好。
“趁熱吃。”他言簡意賅,然后自己在沙發另一端坐下,靜靜的看著面前的人。
江嶼沒有再說什么,默默地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房間里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氛圍,映照了兩人的心照不宣。
一碗粥見底,江嶼感覺身上恢復了些許力氣。
蕭灼看著他,眼神深邃:“江嶼,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只是……被放了個假而已。”
“江嶼,”蕭灼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如果你需要……”
“我不需要。”江嶼猛地打斷他,轉過頭,眼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蕭總,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那誰能管?”蕭灼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尖銳刺得心頭一悶,他站起身來看著面前的人,“季聽樾嗎?他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