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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誰聽出了話中的敬仰:“你很崇拜你二叔?”
“趙家的家業按照規矩由爸爸繼承,但爸爸也承認過,他的能力不如二叔。可即便沒有家里的支持,二叔靠自己也走出了一條路,我覺得他很厲害。”
馮誰心想,能不能靠著趙知與的關系,把李就引薦給……
他很快否決掉這個想法。
趙知與在畫廊待到了中午,然后去定好的餐廳吃飯。
坐上車,司機轉過頭說:“你們誰的手機掉車上了?剛想送過去,又怕打擾少爺。”
后座中間躺著個手機。
“我的。”馮誰撿起手機,解鎖看了看后臺,還是之前的樣子。
酒店落客區下車,前邊門童已經為趙知與打開車門:“晚上好,趙先生,歡迎光臨。”
經理在門口迎接:“趙先生,非常高興再見到您,一切已準備妥當,請跟我來。”
經理將趙知與引到包間:“您慣常的帶露臺主廚包廂。”
阿布守在了餐廳主通道,張正在包廂入口,很嫻熟的交叉視野。
老三大概去了后廚監控室,馮誰看了眼,隨趙知與進去包廂。
里邊有服務生站位,其實是保鏢位,剛好隱在陰影里,馮誰正要過去,趙知與已經拉開了對座椅子,看著馮誰。
兩人對視,經理領著幾位侍者低頭不語。
“馮誰哥哥。”趙知與說,“請坐。”
沉默蔓延,馮誰下意識看了眼身上。
趙知與仍看著他。
馮誰走了過去,坐下。
經理上來介紹今天的主侍者,副侍者,侍酒師,又呈上菜單:“這是昨天跟您確認過的菜單,主廚根據今天的食材作了增減,您看是否還需要調整?”
趙知與看了一下:“魚子醬和鱷魚尾燉湯不要,其他保留。”
經理領著幾人無聲退下,包間門關上,馮誰這才發覺雖是白天,這里燈光卻調得很昏暗,水晶燈堪堪照亮彼此的臉,和桌上一瓶鮮紅的玫瑰。
白色窗簾半掩露臺,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建筑,在日光下泛出雪亮的光芒。
馮誰收回目光,不一會兒,第一道菜上了,趙知與的是銀盅盛的野松茸,馮誰是一份藍鰭金槍魚大腹,上面撒了一層山葵芽,聞起來有一股清酒味。
沒有介紹和多余的詢問,侍者上完菜就無聲退下。
“老實說。”馮誰握著銀質刀叉,“我這輩子都沒在這種地方吃過飯,這一頓得多貴?”
“不知道。”趙知與笑了笑,“吃完大概知道了。”
馮誰嘆氣。
趙知與沒多說什么,大概是餓了,專注吃了起來。
馮誰愣了一會兒,索性什么也不想,也吃了起來。
上菜、撤盤、換餐具,一切都無聲輕盈,甚至有時候都沒察覺到。
馮誰的菜分量都挺大,這頓吃得還挺飽。
餐后上的是一瓶紅酒,趙知與向馮誰介紹,1961年的白馬,產自法國的波爾多圣愛美隆。
馮誰平時不會專門去記這些,但趙知與提到了一個人。
“我媽媽生前非常喜歡。”
提起亡母,趙知與的神色很柔和:“跟媽媽在法國的酒莊參觀過,很小的時候,大概五六歲吧。
“記得有大片的葡萄園,酒窖的氣味,又高又大的酒桶,媽媽跟人說法語時的語調,她身上的香味。
“在那大概住了半個月,媽媽的工作是做這個的,爸爸也在,很開心的半個月。那里有條很大很清澈的河,兩岸是大片的山,就像住進了……奇跡森林一樣。”
馮誰靜靜聽著,原來奇跡森林曾經真實存在過。
趙知與笑了笑:“那就是我的渴望吧。”
逝去的歲月,離開的親人,曾經擁有過的幸福。
馮誰晃了晃玻璃杯,一股橡木和黑莓的氣味撲鼻而來。
他還在工作,酒肯定是不會喝的,只是就這么聞著,卻也仿佛有熏熏然。
“我……想帶著老方,去一個湖邊的小屋定居。”馮誰說。
“湖邊小屋?”
馮誰感覺自己說得有點多了,卻又忍不住:“嗯。有很漂亮的湖,夏天可以跳進去游泳,附近是山林,春天花開的時候,我們就上山拾菌子……”
馮誰放下酒杯,推遠了點。
“很美好。”趙知與說。
馮誰嗯了一聲:“為了這個努力著呢。”
趙知與喝完了杯里的酒,靠在椅子上看著馮誰。
馮誰感受到他直白的目光,只能盯著雪白的桌布上一點油污。
包間里很安靜,靜得有些讓人煩躁。
馮誰再次想,他是不是說得太多了,為什么會跟趙知與說起這些?
“馮誰哥哥……”趙知與的手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