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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雖小,居然還帶了個衛生間。
不大,馬桶淋浴俱全,收拾得干干凈凈,反正他目前算是被“軟禁”了,馮誰干脆洗了個澡,換身干凈衣服,頓時神清氣爽。
擦頭發時門開了,露出管家不茍言笑的一張臉。
馮誰跟他大眼瞪小眼,半晌愣是沒說話。
“出來。”
馮誰把毛巾扔到一邊:“哦。”
“行禮一起帶出來。”
馮誰又轉身三兩下將剛歸置好的衣裳收進行李箱,拉上拉鏈,跟著管家出了門。
他動作利索,神情自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這老頭八字克他。
馮誰沉默地跟在管家身后,他盯著前面的后腦勺,心中想,房間沒有監控,他排查過的。
他不可能知道。
管家帶著他上了二樓,又穿過那道掛著肖像畫的走廊,兩人的腳步聲被吸進繡著怪好看花瓶的地毯里。
馮誰的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如果他發現了,該怎么逃走。
他在心中規劃路線,從進來這里時浮光掠影般經過的地方,在腦海中拔地而起,幾個參照點瞬間確立。
管家推開實木大門,里面是他不久前剛進來過的,金燦燦亮晶晶的房間。
“下午上崗。”
管家扔下一句話就準備離開。
“我清白了?”馮誰問。
管家轉身看著他,目光捉摸不透,看了一會才說出一個名字。
是個有些陌生但聽過的名字,這期間馮誰的神經高度緊繃,所以只用了0.1秒的時間反應,隨即他很自然道:“是我老板。”
“他是二老爺手下的人。”管家說,“二老爺調查過你的背景。”
馮誰的心緩緩落下。
他干凈了。
管家臉轉了過去,腳步卻沒動,有些怪異地僵持了片刻,而后說:“抱歉,誤會了你。”
馮誰看得出來,他說得極為別扭。
“您敏銳老辣,又一門心思為了少爺,不愧是陸家用了三十年的大管家,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了您老的法眼,今天這事,我只有受教的分,哪當得起您一句賠罪,別折我的壽。”
管家臉上憋出的漲紅消了點,看了眼馮誰:“油嘴滑舌在這里行不通。”
管家走遠了,馮誰臉上的諂笑倏地落下,他關了門,深吸一口氣,然后一猛子撲到了床上。
馮誰在床上滾了兩圈,才攤開手腳躺平。
管家跟他道歉,不可能是因為那個自己險些忘了名的掛名老板。
前一刻他還以為自己出師未捷,要被關在十平米的小屋等候發落,下一刻就無罪釋放。
馮誰用自己并不聰明的腦瓜艱難思考。
不是少爺,那小孩知道馮誰做過什么。
更何況管家是不會顧忌行事與少爺相悖。
馮誰思來想去,一陣疲倦襲來,是高度緊張后陡然松弛下來的反應。
他抓著手機定了個鬧鐘,迷迷糊糊想瞇一會,一個念頭猛然闖進腦海。
他腦子瞬間清醒,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二老爺。
管家說二老爺調查過他。
二老爺讓管家來跟他賠罪。
即便是管家這樣的人,也得僵著老臉,跟他說句“抱歉”。
似乎是想表明對這個新來保鏢的重視。
也是因為管家下了二老爺的臉。
但還有一種可能。
他慢慢品出來了,有人在隔空跟他說,他們在看著他。
房間沒有開空調,夏天的氣溫應該是高的,馮誰卻感覺后背涼浸浸的冷。
“你怎么了?”
一道聲音突然在安靜的房間響起。
馮誰抬頭,發現通往少爺臥室的門大開,精致奢華的房間中央,身高腿長的少年正抿唇望著他。
他以為房間里只有自己,所以抬頭時表情也忘了收起來。
少爺——趙知與,不知在那站了多久,看了多少。
馮誰甚至不確認自己迷糊中有沒有自言自語什么不該說的。
今天一整天,他的心臟就像個蹺蹺板一樣七上八下,又像個捏捏球,被人捏緊了松開,回會兒血又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