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華轉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思片刻,李幼卿語氣里透出幾分無力:“既然病了,就躺著好好休息,今后宮里吃穿用度我會去想辦法。”
“你曾流落漠北,是承蒙錦家不棄,陛下開恩上天垂憐,才得了這樣一門好親事,出嫁前這段日子千萬安分守己,切莫……切莫再往姝云宮來了!”姝貴妃坐在床頭,一氣說出這么長段話,已是臉色蒼白如金紙,胸膛止不住的起伏著。
“行了,我有分寸的。”李幼卿語氣里幾分不耐,徑自轉身離去。
走出這冷冷清清的殿宇,正看見兩個身穿狐裘皮的小貴人坐在院中圍爐飲茶,各人身后都立著三五個丫鬟伺候,形容好x不風雅。
她想起來,這應是三個月前那次大選新入宮的,安排住在姝云宮的偏殿中。
主殿中沒有絲毫人氣兒,剛站了一會兒她已是凍得渾身發冷,這小院里倒是比殿內還暖和些。
見她出來,其中一個身穿純白色狐裘的小貴人斜斜看去一眼,鼻子里冷嗤一聲道:“當是誰這么荒唐,來探望罪妃呢,原來是那位死而復生的公主。”
另一位貴人聞言笑著接話道:“姐姐怎還喚她公主呢,一介罪妃之女也配。”
按照以往的脾性李幼卿必要讓人撕爛她二人的嘴,此刻卻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心中默默記住這二人模樣。
自西北回來,自己就被安頓在感華寺居住,雖日日被人錦衣玉食養著,卻根本未有機會與父皇和皇兄見上一面。
久而久之,她心里越來越沒有底氣。
這諾大的皇宮,本就沒有多少她的位置,如今母族失勢,連這兩名小小貴人都敢當面議論自己。
李幼卿心中有更重要的事,看都未多看她們一眼,徑自離開姝云宮上了軟轎。
今兒一早,御前的裴公公就來傳話說,年關將至,陛下對她甚是想念,特派人接她入宮相見。
回京已近一年了,陛下真的還記得,曾有過自己這樣一個女兒嗎。
還是,已經把她當成一道恥辱……
不管怎么樣,她都想進宮見一見父皇,向他問個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兒。
她不要再回到感華寺,被人當作寵物一般豢養起來了。
“裴公公,不知現下陛下可得空了,若還在議事,我就站在外頭等著也可以的。”她一只手微微掀開簾子,看向轎邊那面色陰柔的男人。
裴涯垂著頭,態度恭敬道:“小公主稍安勿躁,咱們還得先去趟長信宮。”
“長信宮?”李幼卿不由露出錯愕之色。
那里是皇后娘娘過去的住處。
忽然之間,她后脊背感到一陣發冷。
皇兄處心積慮的接她回宮,故意暴露她并非皇嗣的身份,到底想做什么呢。
若是按之前錦城所告知的,他對自己生出非分之想,又為何這一整年都對自己不聞不問。
自從宣睿大敗黎真族,外祖家也失了勢,如今人人都對她比之唯恐不及。
她雖回到了皇城,卻被切斷了和過去一切聯系,唯有錦城隔三差五的來看望,與她說些宮廷跟朝堂上的事。
錦城……她自覺是個自私自利的人,這世上唯一對不住的便是阿城了。
“天色不早,太子爺與錦公子大概已經開席了,就等著小公主參加呢。”裴涯在旁側淡淡補了一句。
李幼卿渾身僵直,默默攥緊了裙擺。
第65章 漩渦(下) 太子哥哥,永遠是我最重要……
長信宮燈火通明, 幾名宮娥端著熱水盆正從里面云步行出,邊小聲議論道:“太子殿下醉得不輕,身邊又沒個體己之人,真的不需要傳喚太醫么?”
“瞧錦侍郎那形容, 比殿下醉得更狠, 眼下這氣氛咱們還是先別多事, 小心太子殿下怪罪都吃不了兜著走。”
兩名宮女漸行漸遠,李幼卿從簾子后面走出,望了一眼長信宮深處, 那深不見底又氤氳著暖光的屋閣。
兒時她總是雀躍的奔跑過這一截長廊,滿懷期待的去往皇后與太子住處。
可她從未感覺這段路如此漫長, 四周圍靜悄悄的,她的每一個腳步聲都清晰可聞。
“哐當”一聲酒杯落地,隨著一聲熟悉的低吟,她心中越發焦慮, 提起裙擺一路小跑著往前去。
一進內殿,便見錦城上半身已整個趴在了桌上, 臉頰升起坨紅,雙眸難受的緊閉著,一看便是喝得不省人事了。
李幼卿盯著他沾染了酒漬的竹青色衣袍下擺, 雙手緊緊攥著兩側裙擺, 輕聲喚道:“皇兄,阿城他喝醉了,我來帶他回去。”
如同死寂的長信宮仿佛被這一聲‘皇兄’驚擾, 伴隨長長一聲呼吸,那人起身間衣袍發出細碎的聲響,剎那間萬物復蘇。
李景抬眼看她, 目光含了一絲玩味。
曾在感華寺附近小住一月,遠遠看過她幾眼,倒是沒怎么變化,仍是那股嬌滴滴的勁兒。
為了圖謀將來,他隱忍著未曾露面。
擔心一旦見了面,所有自制力都會坍塌,隨她所求什么都無法拒絕。
此時此刻,見她自始至終都只關注錦城的死活,眼里壓根沒自己,李景冷笑一聲:“還未成婚,妹妹就這般關心他。”
朝思暮想的人兒就在眼前,他忍不住走近幾步,英氣逼人的面容比以往更多了幾分凌厲,語調不疾不徐:“孤該感到高興才是,至少這一年時間,你已忘掉那個野蠻人。”
“什么野蠻人,皇兄你喝醉了——”李幼卿退后一步,眼圈兒已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