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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話,卻不知為何竟下意識看傅蕓嘉,傅蕓嘉這時正好抬起頭,面上有些詫異,目光也正好與傅明梓對上。
許是傅明梓的眼神有些刺眼,傅蕓嘉下一瞬就側過了臉,然后頓了頓,低聲道:“說不定表舅也回來呢。”
文氏只當這是孩子話,笑著撫了撫傅蕓嘉的頭發:“是啊,說不定回來呢,昀哥兒是個聰明的,我們蕓嘉也正好能見見舅舅。”
文氏這么說也只是逗傅蕓嘉,心中卻確信,沐振昀應該是不會來,畢竟是世子,世子和國公夫人都離開云安,這簡直太過離譜。
但是傅明梓卻皺起了眉,不知為何,他從傅蕓嘉的反應看來,總覺得,沐振昀一定會來。
這樣想著,傅明梓卻又多說了幾句:“若是昀哥兒真的來了,只怕是云安那邊出了大事,我這就去找大哥問問。”
傅明梓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傅蕓嘉。
傅蕓嘉本就是閨閣少女,哪里知道這些內情,即便是上一世年紀大了之后,也從未仔細想過,但是如今五叔祖一說這話,她卻恍然大悟。
若非云安出了事,姑祖母又何必帶著兒女一同回京,后來更是在府上住了好久,一直等到選秀都結束了幾個月了,這才回了云安。
傅蕓嘉一想到這兒,心里忍不住發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知道了很多上一世的事情,但是卻依舊是個睜眼瞎。
一想到這個,傅蕓嘉就慌得不行,她現在有些忘了,后來繼承黔國公府的,到底是不是自己親表舅。
“說不定會來呢。”傅蕓嘉一慌也就忘了遮掩,張口就對傅明梓到:“現在也說不定會不會來,準備的周到一點總是沒錯。”傅蕓嘉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急忙又補充。
文氏猶豫了一下,倒也覺得傅蕓嘉說的不錯,便點了點頭:“嘉姐兒說的也對,還是準備的周全一些,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傅明梓目光沉了下來,他的這個侄孫女,必然是知道些什么,只是……這怎么可能呢?一個閨閣女兒,又怎么會比他還知道的多。
傅明梓有心再問,但是看著傅蕓嘉驚疑不定的眼睛,卻又有些心軟,到底還是個小孩子,不能逼得太緊,還是慢慢來吧。
“說的也是。”傅明梓笑著道:“大嫂,你慢慢安排吧,我先走了。”
文氏隨意的點了點頭,傅蕓嘉卻是松了口氣,這位五叔祖的目光,總是讓她壓力很大。
傅明梓急匆匆離開了后宅,本是想要回自己院子,但是心思一轉,卻又朝著傅明松的院子去了。
這個時候,傅明松應該已經從老爺子那兒回來了吧。
傅明松果然回來了,而且還十分有閑情逸致的在畫畫。
“大哥!”傅明梓看著他這么清閑,不由有些氣急敗壞。
傅明松頭都沒抬:“大呼小叫什么,坐下說話。”語氣十分平靜,仿佛早有預料。
傅明梓看他這樣,倒是遲疑了片刻,不過還是坐了下來,看著傅明松畫好了一叢竹子,這才抬起頭,慢條斯理的用帕子擦了擦手。
“你下去吧。”傅明松將帕子扔給了身邊伺候的小廝。
小廝接過帕子,微微頷首,退了出去,順便還帶上了門。
傅明梓一蹙眉,覺得自己目前的處境有些被動。
“從你大嫂那兒回來了啊?”傅明松坐了下來,不急不緩的問道。
傅明梓沒想能瞞過傅明松,便十分干脆的點了點頭。
“那打聽出什么了?”傅明松笑著看他。
“大嫂也不知道。”傅明梓老老實實的回答:“不過我自己倒是有個猜測。”
傅明松挑眉:“說說看。”
“大姐這次進京,可是和國公府的爵位傳承有關?”這個結論不難猜測,能讓傅明珠這樣慎重的人,做出這樣的決定,那就說明肯定是大事,而所謂的大事,除了黔國公造反之外,就不外乎國公府的出現了問題。
而讓傅明珠關心的問題,就不外乎是爵位傳承了。
“你想的不錯。”傅明松竟然十分干脆的認了:“我早就和父親說過,若是你沒能猜到這一點,那也不必知道這件事,不過既然現在你猜出來了,告訴你也無妨。”
傅明梓勾了勾唇:“這果然是大哥才會做出來的事兒。”
傅明梓一直都覺得,整個傅家,心思最深沉最腹黑的,不是老公爺,也不是他,而是他的這個大哥。
外表中正溫和,但是能生出傅則琛那樣人精的人,又會溫和到哪兒去呢。
“你不必調侃我。”傅明松語氣平和:“黔國公糊涂了,年輕的時候偏寵妾室也就罷了,如今一把年紀了,竟也動了廢立的心思,你也該知道,黔國公府不同于別的國公府,廢立也就是國公一句話的事兒,便是皇上,若是黔國公真的硬下心腸要做,只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明珠自來是個性強的,這種事情,她是忍不得的。”
傅明梓一聽這話,火氣噌的一下就躥了上來。
他自來都是個護短的人,即便這個大姐姐他不怎么熟悉,那也是他們傅家的人,怎么能被人欺負成這樣。
傅明梓猛地站起身,眼中盡是怒意:“黔國公真是好大的膽子!”
“混鬧什么!”傅明松語氣嚴厲:“還不快坐下!你還能把他打殺了不成!”
傅明梓到底不敢違抗傅明松的話,只能氣鼓鼓的坐下。
憋了半天的氣,終于道:“為什么這會兒動了心思?”
傅明松眼中帶著冷意,嘴角帶著譏諷的弧度:“還能為了什么,他那個放在心尖尖上的寵妾,終于給他生了個兒子,前腳那小孩才過了滿月,后腳昀哥兒就在外出打獵的時候,從馬上掉了下來,幸好身邊的護衛得力,否則便是死了,也沒出喊冤,也是經歷了這事兒,明珠察覺到了不對,這才下了狠心,借著選秀的借口,帶著昀哥兒曦姐兒進京。”
傅明梓聽到這兒,已經氣的恨不得手撕黔國公,但是他心里越恨,面上卻越平靜,甚至怒極反笑:“好啊,好,真是沒把我們靖國公府放在眼里。”
“靖國公府遠在京城,黔國公又怎么會放在眼里呢。”傅明梓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