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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凈呼吸重了幾分，要不是因為他現(xiàn)在是病號，她一定會抬腿踢他兩下。

蘋果削好放到他手里，孔凈看了眼時間，“晚點再來看你。”

今天是周六, 上完下午的課就放假了。

“不來也行。”陳端咬一口蘋果，冷白色的腮幫子一側(cè)鼓起來，他含糊問道，“對了，三模成績出來了嗎？你考得怎么樣？”

“你一個學(xué)渣還問我考怎樣。”孔凈的拳頭是捏了又捏，“好好待著，不許亂跑。”

從病房出來，不經(jīng)意掃了眼走廊，到了樓下也往四周看了看。

孔凈現(xiàn)在有點草木皆兵，害怕李哲那幫人沒那么容易罷休。

但應(yīng)該沒有猖獗到敢來醫(yī)院撒野。

日頭有些大，白花花地晃人眼，剛從空調(diào)房出來，驟然被熱烈空氣籠罩，腦子會有幾秒的宕機。

孔凈心事重重地往車棚走，路上接到孔大勇電話，他自己拄著拐卻說要來醫(yī)院照看陳端，問住哪個科幾號床。

其中確有關(guān)心的成分，但孔凈有點懷疑孔大勇是農(nóng)奴翻身把歌唱，前些時間一直被陳端壓制，現(xiàn)在看見陳端住院了就想著找回點爸爸的尊嚴。

“你好好歇著吧。他自己可以行動，不用人看。”

關(guān)于孔大勇的債已經(jīng)清了事，孔凈一點口風(fēng)沒漏，她怕孔大勇不長記性，一激動又開始作妖。

一下午的時間變得很漫長，孔凈有些分神，擔(dān)心陳端不好好待著。

像有心電感應(yīng)，課間收到陳端發(fā)來的信息，一張?zhí)稍诖采系淖耘摹Ｄ槢]入鏡，半邊肩膀占據(jù)整個畫面，領(lǐng)口邊緣露出一點鎖骨，線條十分凌厲。

孔凈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敲了個字發(fā)過去，【乖。】

陳端：【嗯。】

他從來不發(fā)表情包，但這個字莫名帶一點臭屁。

孔凈牽起嘴角，有時候是真的拿他沒辦法，就像他也拿她沒辦法。

下午放學(xué)，先騎車回出租屋看了眼孔大勇，然后才去醫(yī)院。

天已經(jīng)快全黑了，一點微弱的橘紅光線從窗戶漫進來，三人病房里包括陳端在內(nèi)住了兩個病號，老阿公躺在挨門的病床上正在響亮地打呼嚕。聽見腳步聲，陳端轉(zhuǎn)過臉，冷清面孔沒來得及轉(zhuǎn)換表情，一雙眼睛既靜又沉。

“還挺快。”他隨即彎唇，春風(fēng)一度的笑意，仿佛剛才頂著這副俊美皮囊坐在窗邊的是別人。

怕吵醒老阿公，孔凈輕手輕腳把帶來的煲湯放在小桌板上，他看了眼保溫桶里的豬蹄，笑問：“這就是傳說中的以形補形？”

“你也知道自己是豬。”

孔凈把餐具遞給他。

陳端嘖一聲，“手沒勁，你喂我？”

他坐在床上，孔凈站著，因此他需要仰面才能和孔凈對視。

窗外的橘光就剩一線了，太陽已經(jīng)落下去，月亮還沒升起來，昏冥靜謐的藍色時刻。

孔凈走近兩步，站位在他隨意敞開的雙腿之間，手里的餐具落在翻開的保溫蓋上，正如她落在他唇上的吻一樣岑寂無聲。

很輕很輕，唇瓣抵壓，干燥又柔軟。

陳端怔愣一秒，隨即反客為主，但也不似從前那般具有攻擊性，他似乎是在試探，撬開孔凈的唇縫同她勾纏，整個過程他都直視著孔凈的眼睛。

光線很暗了，這么近的距離，反而看不清全貌，只能是管中窺豹。

旁邊傳來一道咳嗽聲，鼾聲中斷兩秒，但因為中間的擋簾是拉上的，所以誰都沒有撤退。

面貼面，鼻尖抵鼻尖，唇齒纏綿。

直到“啪”的一聲，燈光大亮，護士拖著護理車進來，“林xx，怎么還在睡？起來打針了！”

老阿公迷迷糊糊地應(yīng)了聲，緊接著他起身的聲音。

“……陳端？休息了？”

護士一邊彎腰拍著老阿公的胳膊尋找血管，一邊轉(zhuǎn)過頭朝這邊望了眼。

“沒有，正準備吃飯。”

孔凈應(yīng)了聲，輕巧繞過床尾將擋簾拉開一半。

“噢，你是他姐姐吧？今天晚上還有一瓶消炎藥，這樣，等他吃完了你按下鈴，我等會過來給他掛上。”

“好。”

孔凈原路繞回來，察覺到有道視線一直追隨著自己，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陳端輕輕揚了下眉，發(fā)現(xiàn)孔凈強裝出來的若無其事并不是完全沒有破綻，比如燒紅的耳際和盈滿水跡的唇面。

“很甜。”

他沒頭沒腦一句。

孔凈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