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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遐邇是立德大學的教授,工作安排遵循學校日歷。然而,清和發展所沒有暑假一說。江離隨同赫遐邇遞交申請。不多日,就有清和所的人事打通江離的電話、與江離接洽。考慮到江離遠離校園許久、且是新接觸課題,赫遐邇又與江離約在清和所見了一次。她給江離布置了一些前期任務,期限是立德開學前,江離有比較充裕的時間完成。
蘇文綺給江離的公寓在北離市明京區。立德在練浦,北離東南臨海的一個縣。說是縣,其實規模超過帝國一般的市,只是因為必須被劃在北離這個直轄市的轄區內、而不被其他什么貧瘠的府分走,才“屈就”。練浦是北境的經濟與商業與金融中心。被北離城區禁止的摩天大樓紛紛矗在這里。立德的校園,就是一眾摩天大樓旁的一座寫字樓樣的大廈。
這所學校是與國際上的立德大學合辦。密涅瓦的貓頭鷹在黃昏起飛。一點學術上的全球化嘗試,竣工在去全球化的潮流中。江離考大學時,它還沒有招第一屆學生。
蘇文綺是處女座,生日在九月末。以她的名義,蘇氏的基金會在做一個“便利校園”的項目。項目與通過評估的公立中小學合作,提供對校園進行無障礙化改造與聘用特殊教育教師的資金。于是這樣就可以有更多的殘障學生進入普通學校而非特殊學校就讀,以更好地融入社會、并享受更好的教育資源。九月底、十月初,這些學校的第二學期開學。蘇文綺出席了一些開學典禮。有學校的校園改造已經大體完成,更多學校的校園改造還在進行中。項目的目標,是這些學校來年四月就可以接收一批殘障學生。不久就是招生季。為此,這些學校尚待完成若干準備工作。
學校不在北離,北境與南境皆有。帝國的高速鐵路建設由于戰爭停滯。蘇氏有私人飛機。但只要喻音隨行并合理安排,蘇文綺坐高速鐵路的封閉的特等車廂,也同樣省時間。
“便利校園”,是蘇文綺研究生時一手搭建起的。她自己參與過最初的規劃與調研,也曾籌集過一部分不來自蘇氏基金會的資金。雖然在帝國譜官樣文章的文化下,這種項目的實際與愿景大約永遠有一定差距,但是蘇文綺還是真切地希望項目可以幫到一些人。
會有媒體小規模地報道,蘇文綺做公益慶生。
蘇文綺在蘇公館吃飯。為了照顧一家人不同的口味與飲食需求,他們通常分開吃飯。不過,每段時間總有一餐飯需要全家一起。
蘇群對蘇文綺道:“你不要僅去別的學校。靖也要幼升小。我們考慮了一些小學。你攜靖去參加校園開放日。”
蘇靖五歲,在幼兒園中班。他不再吃幼兒餐,但和大人一起吃飯時,他的媽媽還是需要為他挑菜。
說是蘇文綺攜蘇靖去,其實去的一定不止蘇文綺與蘇靖。蘇群與呂慎微總說蘇靖乖巧。與蘇靖有類似相處機會的蘇文綺不覺得,可能因為她不會帶孩子。蘇文綺說了蘇氏兩個下屬的名字:“開放日好像是工作日。只他們帶靖靖去不成嗎?”
“你不上學太久。小學的開放日是周末。”蘇文綺一直給蘇靖去的幼兒園家長會安排在周中晚間。蘇群糾正她的錯誤印象。“雖然春天也有開放日,但今年上半年有些開放日撞時間。需要早做安排。小學的家長面試,你必須去。你正好趁此機會熟悉學校。”
蘇文綺反駁,蘇靖這么小,聽不懂蘇文綺在與他玩游戲時講博弈論,心智與對學校的印象說不定一夕一變。蘇群轉而問蘇靖,想上什么學校、想在學校做什么。蘇靖瑯瑯,說想當學生代表、想為同學服務,姿態與眼神稚嫩但大氣,很有他奶奶做黨鞭時講話的風格。蘇文綺不由驚訝。蘇衡小時候,以及蘇文綺小時候來拜訪姨母一家時,蘇群似乎也很希望對他們進行思想教育。不過,小蘇衡皮,小蘇文綺也差不多。
能接收蘇靖這種家世的幼童的學校,北離沒有幾個。而且,蘇靖的情況特別,所以他的幼兒園、小學,奶奶爺爺都要十分斟酌。
蘇靖與他的媽媽回去。蘇文綺被蘇群與呂慎微留下。蘇文綺被擬為伯爵繼承人之初,呂慎微從軍隊里給蘇文綺找了一位禮儀教練,每周上門到蘇文綺在計陵的公寓,訓練蘇文綺的言行舉止。后來,蘇文綺搬進蘇公館,呂慎微就親自調教蘇文綺。有時,訓練發生在這種家族聚會后。
蘇衡早年平凡無奇翹課厭學,后來被呂慎微安排成了國防生。幾年過去,所有人都覺得,讓蘇衡與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樣上學、受訓,而非如其他世家子一般進入皇家軍校走捷徑,是極正確的決定。大學畢業后,蘇衡入伍。雖然這個國家的很多特權人士服兵役時不需接受嚴峻的訓練,那嚴峻的訓練亦不盡科學,但蘇衡不是那種人。他原本身體一般,還動過心臟與膝蓋手術。然而,蘇文綺十六七歲再見到他時,蘇衡出落得殊異,成為蘇文綺所見過的這群世家子中最有模樣的軍人。
蘇文綺沒有服過兵役。明侖大學的軍訓是一種選修的體育課。蘇文綺滿足體育學分,靠的是每學期手快搶各種極限運動。本科四年,蘇文綺上學時的周末經常在北境的山川。然而,戶外愛好對掌握能使人顯得莊重的各種日常發力方式無益。呂慎微時常可惜,蘇文綺沒有長在他身邊。
蘇群問:“文綺,怎么想起來與江離有關系。”
蘇文綺道:“我們本來就有關系。”
蘇文綺知道,蘇群與呂慎微在拿現在的江離與從前的白罌比較。這二位長輩,雖然一位官至文化部長與樞密院院長、另一位是北境的海軍司令,但對于家事有尋常家長的熱衷。江離與白罌,倘若作為蘇文綺的正式戀愛對象,他們無疑皆不滿意。江離書沒讀完、病得不能起床。白罌不似江離小有家資,雖然與蘇文綺是平等關系、雖然比蘇文綺更“中性”,卻更需要蘇文綺實質上的包養。不過,蘇文綺借給、送給、花給白罌不少對于自己僅是灑水的錢,是因為白罌實在太窮、蘇文綺看不過去。大學畢業以后,白罌一直自己打工。
“我們調查過江離。”蘇群說。“她似乎比白罌要正常。起碼,不會稱自己‘犬犬’。好像有點讀書讀傻。不過沒卷進過出格的事。文綺,你喜歡她?”
與白罌最情投意合之際,蘇文綺曾反感家中長輩對白罌評頭論足。不過,蘇文綺早已明確,自己對白罌的沖動其實非乃自己所愿。時過境遷,對白罌的迷戀消逝已久,對江離的迷戀更是約等于從未存在過。于是,蘇文綺向蘇群半假半真地回答:“我曾經欣賞她,也需要一個人解決欲望。”
蘇鈞與方禮皆是浪子。蘇群與呂慎微琴瑟和鳴。全世界范圍內,成為國家領導人的女政治家多是該國的保守派。蘇群沒有出任過帝國首相,卻不免于這一傳統。并且,她不陽奉陰違她的許多主張。同性婚姻在帝國合法化指日可待。蘇群不至于開歷史的倒車。她不干涉她的妹妹蘇鈞,但蘇文綺乃蘇群的繼承人。
可是,蘇文綺沒有插入式的婚前性行為、沒有搞外遇、沒有腳踏不止一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