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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畫中仙,似夢中人。
這一幕,被緩步而來的蕭景衍盡收眼底。他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驚艷,待想起她這般精心打扮是為別人而為,不由又猛地攥緊掌心。
蕭景衍心底戾氣翻涌,他故作無視眼前少女,徑直穿過長廊,沉著臉躍上門口馬車。
姜玉姝見此眼眸微黯,抿唇不語,默默跟在其身后,在青梔攙扶下上了后面的馬車。
馬車內,沉香裊裊升起,蕭景衍不自覺想起花朝節(jié)那日,兩人便是乘坐的一輛馬車。少女依偎在他懷里,甜甜地喊他“景哥哥”,那場景恍若就在昨日。
他手指無意識撫過腰間雙魚環(huán)佩,眸色越發(fā)暗沉。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在一座華麗的府邸門口停下。
春日宴,是長公主設下的春日賞花宴席,說是賞花,更多的卻是給京城世家子女提供相看的機會。
宴席設在庭院內,長公主還未到,眾人便四處賞景,并未入席。
四周世家貴女三兩成群聚在一處,姜玉姝本就不是京城人士,又是初到京城,自是沒有一兩個好友可以作伴。
湖畔清風吹拂,姜玉姝獨自立于水榭邊,煙紫云錦裙上,銀線繡就的仙雀紋在春日暖陽下流轉出若隱若現(xiàn)的光華。
“快瞧那位紫衣姑娘,這氣度,不知是哪家的貴女?”
“咦?瞧著倒是眼生得很。”
“噓!”圓臉杏衫的少女以團扇遮住嘴唇,低聲道:“聽聞鎮(zhèn)國公府近日收留了一位表小姐,想必就是這位了。”
“原是如此啊!剛瞧是與世子一同赴宴的。”
眾人聞言恍然明悟,又忍不住朝湖畔多打量了幾眼。
少女似是察覺到眾人目光,微微側頭,露出一段瑩白似玉的脖頸。發(fā)間垂下的碎玉流蘇因她動作而微微晃動,在她俏麗的臉頰旁落下細碎光影。
“當真是...”先前說話的姑娘一時語塞,竟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
“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身旁人輕聲接道,眼中難掩驚艷。
細碎的私語隨著春風傳來,姜玉姝垂眸,手指不經(jīng)意間撫上裙裾上的羊脂玉墜。
春風撫過湖畔,蕩起水面層層漣漪。
對岸有幾名錦衣公子頻頻投來目光,其中著絳紫斕衫的年輕公子甚至舉起酒杯遙遙致意。
姜玉姝下意識攥緊手中團扇,忽覺一道凌厲視線落在背上。
蕭景衍輕倚著紅木廊柱,指尖摩挲著青瓷酒盞。他今日難得穿了一身絳色月華錦衣,腰間玉帶上掛著的依舊是那枚熟悉的雙魚環(huán)佩。
兩人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突然將酒倒入池中,驚得一池錦鯉四散而逃。
第10章 世子爺?shù)男臋C表妹10
“長公主到——”內侍尖細的吆喝聲響起。
眾人依例在宴席就座,男子坐左側,女子坐于右側。
姜玉姝在末尾角落隨意坐下,紫色煙羅裙裾散落在青石地上。
抬眸間,正撞上坐在對面席位的蕭景衍幽深的目光。她指尖一顫,急忙低頭拈起一塊芙蓉糕,假裝未曾瞧見。
“竟是蕭世子!”鄰席貴女以團扇掩唇,悄悄低語,“這是世子第一回參加春日宴吧?”
“聽說世子與將軍府沈小姐定了婚事。”
“沈安宜?那等蠻女,怎配得上世子天人之姿......”黃衣女子掩嘴輕嗤。
耳側傳來少女們的小聲低語,姜玉姝去拿糕點的手微微一頓,轉為執(zhí)杯輕抿盞中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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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沈安宜視線越過眾人,落在那道清冷如霜的身影上。她指尖不自覺地撫上心口,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前世的噬心之痛。
她于昨夜夢中憶起前世種種。前世便是這場春日宴,讓她淪為滿京城的笑柄。
那時她也如今生這般,為蕭景衍獻出一片癡心,可他卻對此視若無睹。
她苦苦哀求祖父,才換來兩人一紙婚約;可他卻避她如蛇蝎。還記得大婚之夜,他連合巹酒都不愿與她同飲。
沈家獲罪,她求助無門時,他冰冷的眸子至今還令她心顫。
遙想前世,她不過二十年華,便已油盡燈枯。而彌留之際,陪伴她的只有院子里滿地的梧桐落葉。
今生,她一定要護住沈家軍、護住祖父,更要揭穿姜玉姝的真面目,讓蕭景衍悔恨終身。
“啪嗒——”
手中的芙蓉酥在手心碎成粉末,簌簌落地的碎屑像極了她前世那顆凋零破碎的真心。
“小姐,可是點心不合口味?”丫鬟疑惑的詢問聲讓她回過神來。
沈安宜緩緩松開攥緊的手心,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無妨,只是想起...故人罷了。”
陽光穿過她顫動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莫測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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