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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益茹被丟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薄復彰從容不迫地從車頭繞到了駕駛座。
她便連忙先摸了一下頭發,摸到一團稻草般的亂發后便又欲哭無淚地望向公司方向,看見眾人皆呆若木雞立于原地,竟沒有一個人上前來妄圖問她的情況。
俞益茹便縮著身子拉上了車窗,抽著鼻子又抹了把眼淚。
算了,她現在也不希望任何一個認識她的人來問她的情況——實在是太丟臉了。
她唯一慶幸的就是,早上因為匆忙的緣故并沒有化妝,于是也不至于因為眼淚掉妝而造成更凄慘的下場。
車子啟動,很快便行駛到了大道上。
俞益茹用手指撥著頭發,問:“有紙巾和梳子么?”
薄復彰掏了掏外套口袋,抽出了一團卷筒紙上撕下來的衛生紙。
俞益茹:“……”
薄復彰又說:“你翻翻后座的包,可能有梳子。”
俞益茹抬頭看了薄復彰一眼,又轉頭看了看后座,果然看見了一只某奢侈品牌大包,然后她又抬頭看了薄復彰一眼。
她不是羨慕薄復彰的包好,而是覺得對方的反應不大正常。
就算兩人萍水相逢吧,自己剛才遇到了那么凄慘的事,現在的樣子還那么窘迫,對方怎么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所謂的反應,當然是指,最基本的同情和關心呢?
就算沒有同情和關心,難道連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都不好奇?
俞益茹對薄復彰這么號人實在不了解,她先探過身去抓了包過來,余光瞥著薄復彰,見對方沒有什么反應,看來確實不在意她翻包,便邊翻著包邊問:“薄復彰,你怎么突然來了。”
她說完這句話以后,因為薄復彰包里的東西震驚地失聲了片刻。
她看見了一臺單反,四個鏡頭,一只筆記本電腦——這是她能辨認出來的東西,剩下的她粗粗看去,便只看到一堆電線電線電線。
這時薄復彰回答她:“下班我來接你做兼職啊。”
俞益茹:“……”
她都忘了這事了。
當然在薄復彰提起來以后,她便很快想了起來,并且記起,對方昨天確實說過下班后來接她的話。
這時俞益茹才注意到,薄復彰開的也是一輛好車,車標非常熟悉,是尋常都能見到的豪車品牌。
但是雖然常見,也是豪車啊。
俞益茹側目而視,猜測這薄復彰可能是一個不愛宣揚的富二代。
而她穿過層層電線,終于在包底摸到了一個長柄狀的物體,結果拿出來一看,她嘴角又是一抽。
這是一把刀柄紋飾優美的彈簧/刀。
俞益茹感覺自己已經習慣了,便淡定地丟了刀又摸了一陣,在摸出一只口紅,一只睫毛膏,一副墨鏡,一面小圓鏡和又一團衛生紙以后終于放棄道:“里面好像沒有梳子。”
薄復彰沒有吃驚,“哦”了一聲以后又慢悠悠接道:“東西太多,早上忘記拿了。”
俞益茹:“……”
雖然沒有梳子,至少有了面鏡子。
俞益茹把其他東西都丟回包里,又放回后座,手上拿著鏡子紙巾,勉強整理了下儀容。
鏡子里的她眼睛和鼻頭皆是微微發紅,眼珠子上還浮著一層水光,面色蒼白唇無血色,看來可憐極了。
不是她自戀,俞益茹覺得就算她自己看見這樣一個姑娘,也一定會心疼安慰一番,完全搞不懂薄復彰怎么會那么鐵石心腸不聞不問。
她顧影自憐了一番,唉聲嘆氣道:“東西都還在公司啊,我怎么也得回去拿一趟。”
薄復彰便說:“嗯,先見客戶,見完我陪你回來。”
俞益茹皺眉反問:“你就讓我這樣去見?”
她自認天生麗質,溫柔可親,也耐不住這么被折騰啊,她現在渾身都疼,只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下,恐怕就算見美國總統,都給不出什么好臉色。
大約是她口氣不善,薄復彰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轉回頭去,說:“怎么了,不是挺好的。”
俞益茹覺得這話要是出自某個男生,可能確實是真的,但是出自薄復彰,她就不是很信。
她這不是對薄復彰有意見,而恰恰相反,是覺得薄復彰更應該有對細節的鑒賞力。
她現在頭發亂了,衣服皺了,神色估計也是凄惶不安,隨意打理了一下可能確實能看了,但是有點水平的,就肯定能看出來她不對勁。
薄復彰肯定屬于有點水平的人,俞益茹看她的外表打扮就知道。
俞益茹用手指梳理著頭發,悶悶不樂道:“我這樣怎么見人。”
這時候,因為碰到紅燈,車子停在了路口。
薄復彰便松了方向盤躺倒在椅背上,轉了頭望著俞益茹。
對方小巧的臉龐攏在漆黑的卷發之中,紅唇微揚,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來。
這笑容若放在俞益茹的定義里,分明是又要勾引人的意思。
但是薄復彰做的從容自若,便讓人忍不住失神,沉溺于她的眼神中去。
與此同時,她抬起手來,摸了摸俞益茹的臉龐。
炙熱的指尖輕柔地掃過肌膚,帶來無端的戰栗感。
她說:“現在這樣剛好,之前那樣,美得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