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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硯凝視著少年水汪汪眼眸,一字一句道:“我是妖。”
歸硯是妖,修的是仙道,只接管仙界公務(wù),仙族核心掌控權(quán)仍握在木煙手中。
葉上初的眼淚瞬間滾落。
他看看岑含景,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歸硯,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眼神堅定下來。
他對歸硯哽咽道:“歸硯,我求求你了,就這一次,救救含景好不好?”
“你不是說我可以幫你修煉嗎?”
“我答應(yīng)你,以后一輩子都不離開你,每天都陪你修煉……只要你救他。”
歸硯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因這番話掀起了波瀾。
這小白眼狼向來無利不起早,最初留他在寧居尚且百般不愿,如今竟肯為了一個凡人,許下永不離開的承諾,割舍自由還有貪婪的本性。
理智告訴他,這樁交易中,他只需得到靈氣便好。
可不知為何,看著葉上初甘愿為旁人如此犧牲,心頭竟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煩亂。
明明最初提出劃清界限的人是他自己。
他抬手,捧起少年淚潸潸的小臉,指腹輕柔拭去淚痕,俯身在他耳邊,“葉上初,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永遠(yuǎn)不離開。”
葉上初用力點頭,似是渾不在意付出的是自己余生自由。
但此刻兩人皆未深究,給予葉上初敢隨意許諾底氣的,不過是歸硯肆無忌憚縱容。
甚至他一想到身困寧居,還不及落入浮生時的千分之一恐懼。
岑含景強(qiáng)撐著下榻,為歸硯奉茶。
歸硯并未接手,“木煙精于藥毒,但他護(hù)短成性,直接去討解藥,他非但不會給,反而可能為掩蓋胤叢的罪行,對你滅口。”
“那該如何是好?”得知岑含景命在旦夕,葉上初比當(dāng)事人還要著急。
歸硯按住他的手,冷然側(cè)眸,“干著急無用,你何時能沉穩(wěn)些?”
葉上初討好道:“師尊無所不能,我要那么穩(wěn)重干嘛?有事找?guī)熥鹁秃美病!?
歸硯被他氣得失笑,無奈道:“此毒也非無解,我記得西北漠洲生有一株炎華血蓮,與木煙擅用的藥材同宗同源,或可克制此毒。”
葉上初未來得及高興,歸硯便潑下冷水,“莫高興太早,我上次去漠洲已是百年前之事,能否找到,并無十成把握。”
他攤開掌心,一個白瓷小瓶憑空出現(xiàn),遞給岑含景,“此丹可延緩毒性發(fā)作,最多一月,我們即刻動身為你尋藥,若成功自是最好。”
“若不能,含景亦死而無憾。”岑含景神情釋然,鄭重行禮,“有勞仙君,小淮年幼,余生托付給仙君,我本已了無牽掛,如今仙君愿為含景奔波,此恩沒齒難忘。”
歸硯意味不明地看了葉上初一眼。
“不必,上一個提出要報恩的小白眼狼,拆了我大半個寧居。”
“那是個意外!”葉上初急忙狡辯,將歸硯按坐在椅上,嬉皮笑臉為他捏肩,“我的師尊天下第一好!您累了吧,小初給您松松筋骨。”
那雙手軟綿綿的,沒什么力道,反倒像是在撩撥。
歸硯一把擒住他的手腕,聲音微啞,“別鬧。”
漠洲路遠(yuǎn),尋常趕路定然來不及,歸硯指尖靈光閃過,一道傳訊陣法在空中浮現(xiàn),北闕的身影逐漸清晰。
“再借我些瞬息移動的法力。”歸硯開門見山。
“歸硯?”北闕一愣,看見他身后的葉上初,頓時松了口氣,“太好了上初,你沒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歸硯他正在閉關(guān),突然就沖出來……”
“話多。”歸硯蹙眉打斷,“快些。”
說罷他便切斷了傳訊。
葉上初湊過去眨巴著眼睛,“原來師尊這般擔(dān)心我呀,閉關(guān)還不到一晚呢!”
歸硯不接話,一揮衣袖,披散的銀發(fā)已整齊束起,衣裳也穿戴得體。
“既要尋相府小姐,又要替你找解藥,葉上初,我上輩子是欠了你的?”
“說不定呢。”葉上初吐了吐舌頭,“沒準(zhǔn)我上輩子是棵為師尊遮風(fēng)擋雨的大樹,結(jié)果師尊把我葉子薅禿了,這輩子專門來找你討債。”
岑含景不禁抿唇輕笑,心知歸硯是真心疼愛葉上初。
他有些擔(dān)憂望了眼窗外,“仙君,父王近日來得勤,若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還請快帶小初離開吧。”
歸硯微微揚起下巴,眼底帶這些輕蔑,“這便走。”
說罷,他攬起葉上初的肩膀。
“啊……!含景再見!”葉上初的告別聲消散在一陣風(fēng)雪中。
…
西北漠洲城。
葉上初剛站穩(wěn),便灌了一嘴沙子,“啊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