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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Chapter
2
過去</h1>
厄文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沒錯,在萊德眼里,他的兒子只是比別人沉默了一點,這個單親父親總會給予他的孩子最大的包容和理解。因為梅蘭永遠地離開了他,他只能把大部分時間和精力傾注在妻子用生命換來的研究成果上,留給孩子的那份關注少得可憐,以至于絲毫沒發現小厄文身體出現了異常。
模糊的記憶,空曠的房子和怪異的發展,很多年后溫芙依舊以為那只是一場噩夢,只因幾段破碎畫面里那個熟悉的臉,這段記憶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你把夢和現實混淆過嗎?你會執拗地相信自己在現實里經歷過一場噩夢嗎?
如果那是夢,為什么她的意識沒有把這么荒謬的事情給關到禁室去?反而正常地發揮了記憶功能;如果那是現實,童年失憶真是完美作用在了她身上,大腦倒掉那么多七歲前的記憶,唯獨遺漏了它。
回憶
那件事大概是發生在九年前,梅蘭的葬禮過去三個月后。
消沉的萊德把自己關在了研究所的實驗室里,研究所的工作人員理查森時常到萊德家照看孩子,兩個小孩比理查森想象中安靜不少,所以沒事他會無聊地自言自語,聒噪或許是萊德將他篩出來的原因。
從他口中得知,萊德的研究有了新進程,實驗品6384號融合成功,從6384號的細胞分裂速度來看它會成長得非???。有時理查森也會說起研究所的同事,他討厭新派來的監督員,在他眼里對方就像一只蟑螂在不斷惡心地打報告。在某天理查森又口無遮攔地提起梅蘭后,這個滿腦漿糊的工作人員再也沒來過萊德家了。
溫芙只當理查森被萊德調回了研究所,奇怪的是此后也沒其他人來過萊德家。厄文在梅蘭離開后就更沉默了,溫芙覺得他更像是受了某種刺激,經常坐在后花園的沙地里發呆,有一次她發現厄文手里拿著一只麻雀尸體,棕灰斑駁的羽毛被某種生物啃咬得碎裂,他似對鳥尸體發出的血腥臭渾然不覺,黑色瞳孔安靜地注視著一個方向。
厄文?怎么了?
鳥死了。
它是怎么死的?
一只會飛的老鼠,速度很快,咬死了鳥他的語速緩慢,遲鈍地低下頭看著捧在手里的尸體。
溫芙聞著鳥尸的惡臭想嘔吐,這只鳥死了很久,她想叫厄文丟了這只鳥,然后好好去洗手。然而厄文恢復沉默,蹲在沙地上,眼神空洞地盯著溫芙。
溫芙低下頭提起裙擺,隨意地抱住防止拖地,蹲下與厄文平視。應該有更好的辦法她伸手摸了摸厄文柔軟的金發,屏住呼吸:厄文?你喜歡這只小鳥是嗎?它死了你很難過對不對?
暖黃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厄文將鳥尸攏在陰影里,蹲著的腳移動了一點,溫芙聽見一聲輕不可聞的喃語,試圖聽清無果,抬頭發現厄文背抵著花壇,小小的身體完全籠罩在陰影處。
不能讓它照到光。他垂著頭小聲說,僵硬的鳥尸被按在懷里,干涸的血塊粘在了衣服上。
溫芙沒有問他為什么不能照到光,她靠近厄文安撫地觸摸他肩的膀:那么就把它埋了吧。
我們可以在這挖一個小坑。溫芙指了指柔軟的沙土,然后把它放進去用土填上,這樣小鳥就不會見光了。她看見厄文臉上的疑惑,目光落在鳥尸上:別擔心,你喜歡它應該把它埋了,就像媽媽,這對它來說會是最好的歸屬
溫芙輕輕地呼吸著,仍無可避免聞到那股猩臭,所幸厄文松開了鳥尸,他聽見梅蘭后臉上的疑惑變化成淡淡的笑,最后她和厄文挖了個小坑,把鳥尸埋得看不出一絲痕跡
。
夜晚躺在臥室,溫芙想起白日的事情心里隱隱不舒服,黑漆漆的房間門突然被打開,她嚇得心猛一跳,門被帶上,溫芙察覺到厄文爬上了她的床,毛茸茸的腦袋鉆進她懷里,蜷成一團,細小的手臂抱住了她的腰,淺淺的呼吸聲從薄被里傳來。
厄文?溫芙試探地拍了拍厄文的背,周圍安靜無聲,睡著了。懷里的小身體有些涼,肯定是穿著單薄睡衣經過走廊時沾上了冷氣。溫芙把被子往上提蓋好,手不自覺把厄文的身體往懷里靠攏,她反抱住了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的,意識在寂靜黑暗里漂浮,溫芙有點想萊德,這個空曠的房子很久沒有爸爸和媽媽的聲音了。
她想起葬禮那天來了很多人,神情悲戚肅穆,可除了萊德沒人為梅蘭流淚,一群虛偽的小丑。她想念梅蘭溫暖的手掌,還有梅蘭那頭卷曲蓬松的長發這種巨大的思念將溫芙籠罩,她帶著悲傷在睡夢里流淚。
或許是心有所想,第二天許久未見的萊德回家了,他的狀態疲憊不堪,身上穿著研究所的白大褂,盡管萊德沒有像以前那樣給溫芙帶禮物,也沒有擁抱她,溫芙還是很開心,因為萊德晚上陪她和厄文一起睡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萊德只待了短短兩天就回研究所工作了。
接下來的記憶影像有些模糊。
萊德離開后溫芙在后花園又發現了一只動物尸體,是梅蘭從實驗室給她帶的白兔,細長的兔耳被人惡劣地割成數條,禿斑的皮毛猶如一塊雜草地,腹部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她跪坐在地上看著兔尸陷入沉思,坐到天快黑,還是決定把它埋了,掩土時厄文就藏在一根柱子后,歪著腦袋遠遠望著她。
這棟房子除了她就只有厄文,溫芙不可控制地懷疑這只白兔就是厄文殺死的這種想法滲透她的所有觸覺神經,手腳冰涼一片。
畫面在褪色,視野被漆黑占據,溫芙睜開眼醒來在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