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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鄭重地說道:“戚先生,我簽收了,謝謝你的到來。”
戚時安低頭吻下:“概不退換,沒得后悔。”越吻越深,任由沈多意憋氣喘息,直到門鈴響起才把對方松開。
他們在房間里一起吃了晚飯,電視上都是旅游節目和幾檔脫口秀,還不如聊天有意思。剛剛確認了關系,但沈多意已經快速不知好歹了,直接問了好奇已久的問題:“你的飯量為什么那么大啊?”
戚時安頓時咂不出提子的甜味了,回答:“因為我工作量大。”
沈多意沒完沒了:“那你是工作以后飯量才變大的?”
“……不是。”戚時安一點都不想聊這個,于是耷拉著臉消極回應。沈多意見狀揪下一顆提子送到對方嘴邊,哄騙道:“再吃幾個,還挺甜。”
戚時安張口吃進嘴里,趁機咬了一下沈多意的指尖。沈多意也不惱,絮叨道:“看來從小飯量就大,其實我飯量也不小,但是瘋狂打工那幾年弄壞了胃,就吃不多了。”
戚時安講道:“我從小個子就高,自然吃得多,后來去了軍校,整天訓練和體能測試,我還算中等飯量的。怎么,剛交往就開始給我挑刺兒了?”
“沒有沒有,別冤枉我。”沈多意又在喝沙冰,“我只是想以后做飯給你吃的話,要不要換個大號電飯煲。”
戚時安只抓前半句:“已經打算給我做飯吃了?”
沈多意理所當然地說:“我的朋友基本都吃過我做的飯,沒道理你不吃,按親疏遠近的話,我還得再給你創新兩道菜呢。”
這就成最親的了,戚時安看著對方,一時心頭酸軟不知接句什么話才好。
潛水十分消耗體力,沈多意本來就累得不想動彈,吃過飯便立刻蓋上被子準備休息,他仰面朝上躺著,看上去無比安詳,緊接著就下了逐客令:“你也早點回去睡吧,明天還要工作。”
“可我不太累。”戚時安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對方,“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吧,你睡著了我就走。”
沈多意崩潰般撲棱兩下:“哥們兒,我說最后一遍,我已經二十七了。”
這么市井的稱呼戚時安貌似沒聽過,笑著伸手拍了拍沈多意的肚子,然后握住沈多意的手說:“那你七歲的時候睡覺,有人給你講故事么?”
沈多意不吭聲了,七歲的時候他爸媽走了,沒人給他講故事,他每晚睡覺前都悄悄地哭。
“多意,”戚時安叫他,“你快二十八歲了,我說過二十八歲你會運程大變,家業昌盛與否是玩笑話,但你會變得很快樂。二十八歲以前的日子雖然已經過完,但我想把缺失的快樂給你補上。”
說不感動就太騙人了,沈多意又盯著圓形吊燈:“你講吧,我想聽了。”
戚時安清清嗓子,把教授的氣勢都擺了出來,娓娓講道:“接上回,黃金走勢的高低點所在周期,都落在九方圖的‘米’字線上,那這種螺旋擴張周期是偶然還是必然?”
沈多意一愣:“你在講什么鬼東西呢?”
“金融知識啊,難道給你講童話?你都二十七了好吧?”戚時安回道,“規律潛藏在混沌的市場中,如果詳細分類的話,會有千百種。但周期性循環規律就像自然現象,不管是央行,還是國家,抑或任何基本面都改變不了它,頂多產生一點影響。”
沈多意的眼皮開始打架,他的確是個好于求知的人,但沒到睡前還要聽講座的地步。眼皮愈發沉重,寥寥幾分鐘就見了周公。
還嘟囔著趕客:“快別講了……”
戚時安見好就收,起身親了親沈多意的額頭,等對方完全睡熟才關燈離開。
復談很成功,和客戶簽約也很順利,秦主管和小王在旁邊聽著沈多意與合作方有進有退的交談,都很佩服他在技術方面的知識儲備。
最后握手時,沈多意扭頭看了戚時安一眼,拋去一切私人的情感,他很慶幸和戚時安成為上下級。對方連睡前故事都要講艱深晦澀的規律理論,思路從來都是清晰完整,仿佛能讓他取之不盡地汲取知識和信息。
不拋去私人情感的話,有些話他不說,戚時安卻都懂。
握著的手已經松開,他們跟合作方最后一次共進午餐,此次用餐沒再聊那么多公事,氛圍也松快了許多。
“終于圓滿完成任務了,下午我得大睡一場。”回酒店的路上,小王靠著窗說道。秦主管附和:“這幾天培訓不怎么累,就是費心,不過人家的技術和咱們真的有所區別,收獲很大。”
戚時安說:“所以有的海歸搶手是有原因的,不過不代表各方面都好。你們倆辛苦了,好好休息,行動自由隨便轉轉。”
到了酒店,秦主管和小王去放松娛樂了,戚時安和沈多意換上休閑裝也準備出門。還是那輛越野,也還是那條寬闊的路。
沈多意看著導航:“去游小姐的畫廊嗎?”
“嗯,看看又有什么意識流作品。”戚時安打著方向盤,“他帶著侄子去旅游了,看上什么記名拿走,不然被她敲竹杠。”
沈多意問:“侄子是不是游先生的兒子?”
“不是,是他們一個表哥的吧,我也不清楚。”戚時安開得飛快,“反正總住在他們家,不是游哲的爸媽帶著就是游思帶著,挺機靈的小孩兒。”
沈多意拿出手機,打開相冊后邊看邊樂:“我覺得你弟也挺機靈的,他這叉腰寫真我還留著呢,等他成了大明星,這都是黑歷史。”
戚時安聞言反駁道:“他哪是機靈,誰有事兒他都關心,那年帶你回家,他問了好幾遍你是誰,還夸你長得好看。”
說著說著倆人都停了,對視一眼后又有些慌張,沈多意趕緊看看日期:“今天都四號了,咱們回去那天他是不是高考啊?!”
戚時安皺眉痛心:“我的軍用越野就要沒了。”
兩個看慣數據圖的人去畫廊參觀,不茍言笑看上去還挺懂的樣子。沈多意走到一幅畫前,靜靜聽旁邊的兩個人討論,聽了會兒才發覺對方說的是德語。
戚時安小聲地進行同聲傳譯:“這個畫家只在澳洲有名,個人風格很強。”
“但是作品的色彩太單一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還齁兒貴,能吃半年大香腸了。”
沈多意拼命忍著笑:“你瞎翻的吧?”
“他就是這么說的。”戚時安盯著畫,“這個顏色和我的臥室挺配,運回去掛床頭上面。你有喜歡的么,我一并告訴經理。”
沈多意搖搖頭:“齁兒貴,能吃半年蝦餃了。”
逛了大半天,東拼西湊地聽了些藝術方面的知識,戚時安賬上有名,和經理也很熟,走之前定了三幅畫運回國。他們倆接著在附近閑逛,沿街的商店和藏在巷中的市場都沒放過,戚時安又買了只方形小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