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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菀趁他沒細想,雙手捧住了他的那杯竹筒飲。因為追命握著的緣故,桑菀細嫩柔滑的手同時攏住了追命的手指。
他的手燙的很,按理說學武之人的手應該很穩當,更何況是追命。但桑菀握上去的時候,他的手卻有一瞬間的輕顫。
正因為這一瞬間的失神,桑菀的唇已經離竹筒杯很近了。
不好!
追命反應過來趕緊掙脫開來,把手抬高。
但是已經晚了,一靠近,那股透著梅花香的酒味就已經撲鼻而來。
“崔!略!商!”
當著我的面偷偷喝梅花酒!可惡至極!
追命啞殼,看看天看看地,“這個嘛,實在是沒辦法。”
一時間,場面雞飛狗跳。
追命看著桑菀氣鼓鼓的樣子,趕緊勸她:“別生氣了,不是還買了祈福帶嗎?這么晚了,趕緊去掛起來吧。”
說著扯了扯她系在腕間的紅色絲綢。
“祈福帶?”桑菀狐疑的看著追命。
這個紅色的帶子原來是祈福用的,她想到了追命重傷時念的祈福經,眼神堅定下來,“要祈福的!”
追命這才呼出一口氣。
河流的盡頭有一顆百年老樹,樹干樹枝上密密麻麻的綁著紅色綢帶,有些已經開裂掉色,有些嶄新的在風里飄蕩。
這是一顆跨越月歲的樹,見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變遷,也承載了無數人年少時的祈愿。
因為這些期望和信仰,這顆樹上甚至凝結了一些靈氣,預示著它還將陪著更多人度過漫長的歲月。
桑菀站在樹下,紅色的綢帶飄舞著,她隨手握住幾條,上面的字跡已經有點褪色,‘愿心之所愿皆能如愿。’
‘爹娘平安康健。’
“愿與郎君白首不相離。”
這顆樹上,仿佛能微縮的看見人生百態。
樹下有一方掉漆的小木桌,桌腿下還墊著一小塊石頭,上面倒是放著一臺新硯。
“我們也來寫兩條掛上去吧!”桑菀興奮的拿起有點分叉的毛筆,臨到頭,卻又不知道寫什么。
“崔略商,不如你先寫罷。”桑菀雙手捧著毛筆遞給追命,一臉賣乖的樣子,想看他寫什么。
追命欣然接過,大手一揮,四個豪放的大字出現綢帶上。
‘國泰民安’。
桑菀心里猜到追命大概會寫個心懷大義的愿景,因為這就是追命,這才是追命。
但親眼看到他只寫了這個,心里還是有點微堵,起身離開,走到樹下上下翻看著別人的祈愿。
把下邊能碰到的祈福帶看了個干干凈凈,才拿著綢帶和毛筆防著追命似的,離他好遠,靠著粗糙的樹干寫下‘崔略商長命百歲。’
沒辦法,誰讓她在這個世界,只認識一個崔略商呢。
桑菀忿忿的想到,甚至用上了靈氣,把綢帶系在了樹頂。
崔略商休想看見!!
追命看她哼哼唧唧的寫祈福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寫的記仇帶呢。
隨手把自己的祈福帶找了個口子綁上,才走到桑菀身邊。
祈福帶這種東西,一般只有年紀尚小的毛頭小子和年輕小姑娘才會相信。追命已經年過而立,往日里見到這種東西,眼都不會多瞟一眼,更別提還要親手寫上、親手掛起來。
他想要國泰民安,就會自己去為朝廷效命,為百姓請命,而不是將希望寄托在飄渺的祈福帶上。
但是因為身邊的人不同,從不逛燈會只會大口喝酒的追命也會陪著人看花燈、一起吃點心,稱得上幼稚的和別人比試投壺和猜字謎、掛祈福帶。
只是希望那個愛笑的小姑娘能開心。
這個常常游戲人間的灑脫人,情之一字上總是難以自拔。
一陣風吹過,寫了潦草的國泰民安的綢帶在空中打了個旋兒,背后的一行小字轉瞬即逝。
等待著下一個翻看祈福帶的有緣人掀開這一角。
追命看她走路用力的樣子,知道她這是氣又不順了。
思索了一下自己又哪里惹了小祖宗不高興,無果。
只好嘆了口氣,從懷里拿出了雕花木盒,“喏,不知道是誰的珠釵落在了我這里。”
他語氣帶著點暗哄和調笑,小巧的雕花木盒在他手里不經意的翻轉著,像個魚餌。
“哼。”桑菀輕哼一聲,臉上卻很好哄露出笑意,眼睛亮亮的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