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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聲問道:“晉義衛辦事,有誰看到你們娘娘了!”
眾人要么不作聲滿臉的擔心,要么搖搖頭說沒看到,手里也沒停,都忙著救火。
這把火讓他們自亂陣腳。雖然每個宮殿院子,為了避免走水,都會放上幾個大缸。可是火勢太大,缸里的水都用完了,也沒滅掉安嬪臥房里的濃煙,好在其他地方的火勢已經控制住了。
“大人,有火油味!”晉義衛中有人看出這把火不簡單,立即稟報道。
黎昕一開始就懷疑江白容放火,這下更加肯定對方不會燒死在里面,一定是趁亂逃走了!
“這宮里的人,一個都別想走,查清楚走水前誰來過,是誰給安嬪傳消息!”他下令道。
奉旨封宮,所有人留在原地,晉義衛開始排查各宮都少了什么人。誰擅離職守或是干脆不知所終的,都有嫌疑。當然如果誰宮中多了一個人,更是被瞪大眼睛看仔細,是否是江白容換上衣服假扮。
整個宮中經歷了當政以來最高的戒嚴。江白容如果不走,姬昊空還想要審審對方,可惜她的嗅覺太靈敏。一看形勢不對就跑路了,找遍皇宮都沒找到她的人。
江白容臥室的大火,最終被滅掉了,房中空無一人,這是早已料到的。浣衣局卻在這次排查中,發現少了一名宮女,身份還比較特殊,正是當初陷害溫宜春,向黎昕傳紙條的朝陽宮宮女。
對方當初一口咬定是受衛貴妃指使,現在真相大白,原來她是江白容的人。
黎昕這下明白,當初施計陷害他的人就是江白容!
這個消息遠比知道對方是江國公主對黎昕的沖擊更大,他不得不去想,那本晉江小說中黎公公的不幸,是否也是由對方一手策劃的?
他為那本小說中的黎昕感到不值,心中莫名悲傷。即使同名同姓,長相一樣,他從沒將那本書中的黎昕看作是他自己,心中的絞痛卻一陣陣襲來,根本不受控制,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知道這件事的姬昊空,同樣懊悔。時隔一年多,當初派去暗中盯著浣衣局宮女,看她和什么人來往的屬下已經撤回來了,沒想到這顆棄子會和江白容一起離開。
想想也是,江白容貴為昔日的江國公主,身邊肯定少不了伺候的人,已經暴露的棄子,這時候倒是又有了用處,再暴露一次也不可惜,好過動用別的暗樁。
另一件事調查出來了。這次為江白容傳消息的人已被抓獲,竟是淑妃宮里的一名太監。他隨淑妃的儀仗隊出宮,目睹全程,等到大家都往宮中趕,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焦急地尋找淑妃下落,而是抄近道直奔江白容的住處,把消息泄露給了對方。
盡管這太監一直喊冤,說自己眼看淑妃娘娘兇多吉少,安嬪又得勢,就算身邊的宮女是刺客,也是分配給對方使用,沒多大關系,才來賣消息想攀附新主子,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不過黎昕查到對方以前在殷皇后宮里當差,雖只是個不起眼的外圍掃地干粗活的太監。
這太監被拉去晉義衛的大牢受刑,招架不住供出了幾名宮女太監,骨頭不夠硬。可惜江白容還是跑了,她在宮中的離奇失蹤,就如同姜淑妃一樣,多了一分神秘色彩。
這件事之后,姬昊空暗中叫人將那座廢棄宮殿里的暗道封上了,宮中還有幾處暗道,如今姜太后不在了,姬昊空也不知道對方透露給了賢王多少條。
江白容能逃走,一定跟密道有關,可能是跟賢王私會時候知道的。
姬昊空將他所知道的內宮中密道都封上,只留了當初和黎昕一起走過的那條。密道連接宮外的那一頭,有他的人專門把守,賢王就算想從外面進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這條密道他很確定姜太后不會同賢王說,因為對方也不知道。
如果他最忠誠的那支隊伍里,也不幸出現了叛徒,被賢王知道了這條捷徑,那么這條路會變成一個致命的陷阱,等待對方自投羅網。
姬昊空開始布局,從姬子騫選擇殺了姜淑妃當作投名狀的那一刻起,姬昊空心中就不再幻想,對方能顧念血脈親情。
姜婉容雖是他的嬪妃,卻也是他和賢王青梅竹馬的表妹,三人從小就認識,對方怎么狠心下得了手,親手掐死了這個無辜善良的女子?
姜淑妃消失的一干二凈,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只有趙虎的證詞不足以將一個素有賢名的王爺治罪。如果不是姜淑妃的死,姬昊空真的很希望息事寧人,勸對方回頭是岸。
可是他素來眼中不揉沙子,賢王也深深了解他的脾性。回頭只有死路一條。
讓賢王為這條逝去的生命獲罪,遭到相應的懲罰,姬昊空已經預見對方會激烈的反撲了。
淑妃的結局是一場戰爭的開端,他與姬子騫的戰爭已經打響。就算不去主動進攻,對方也會與他不死不休。
姬子騫了解他,而他也同樣了解姬子騫。
他再也無法說服自己,手里捏著一條親人性命的姬子騫,只是與他意氣之爭。
如果姜婉容是因為意氣之爭而死,那么被顧念親情這個理由說服的自己,自己也會看不起。
從現在開始,姬昊空看清了他與自己的親哥哥賢王,有一場硬仗要打,大戰一觸即發。
大晉宮中,姬昊空摔碎了小海子奉上來的熱茶,冷臉道:“燙!你怎么做事的?”
“皇上恕罪!”舒公公上前當場用拂塵給了小海子重重一下,罵道,“你怎么做事的?趕緊去為皇上重新沏茶!”
拂塵打在身子,再重又能重到哪去?舒公公先開口罵人,皇上就不會接著罵,這是對小海子的庇護。
姬昊空看在眼中,舒公公這番愛護,他倒沒覺得有錯,護著手底下的人總是應該的,可惜對方看走了眼。
小海子是賢王的人,此人碰過的東西,姬昊空可不敢入口,不知道有沒有下毒。
雖然知道小海子擔負的任務,如果他暴露,賢王還會找其他人干這件事,是誰就更難察覺了。可是姬昊空沒有解藥,下毒這種事防不勝防,還是將對方的行動抹殺在萌芽他才放心。
姬昊空生氣道:“舒公公,你不要護著他。最近這小海子心不在焉的,朕身邊不需要這種人!”
一句話判了對方死刑,皇上都已經開口,舒公公暗嘆一聲,將人帶走,至少這大晉宮里,對方是永遠不能再待了。
小海子被攆出了大晉宮,遭了皇上的厭惡,哭哭啼啼道:“舒爺,我冤啊——”
舒公公用拂塵又拍了對方一下道:“閉嘴!休要亂說話!”
見四下無人,他才放緩了語氣安慰道:“淑妃娘娘如今還沒找到,皇上心煩著呢。你沒當好差事,跑去皇上面前觸霉頭怪得了誰?最近先別當差了,灑家看看其他宮里有什么適合你的差事。”
“謝謝蘇爺!”小海子道謝。
他們都不知道這小海子至今還活著,只是皇上不想打草驚蛇。
等一切塵埃若定,所有謀害君王的人,都要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負責。
攆走了小海子,姬昊空覺得待在這大晉宮中自在多了,不過談要緊的事,還是會去趁夜爬黎昕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