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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姜府賞桂

中秋將至，過節(jié)的氣氛更加濃厚，黎昕今日休沐，當(dāng)值過后就回到了他位于城南的家中。

街市上熱熱鬧鬧，黎昕聽人在叫賣中秋供月之物，就停下來挑選了一只活靈活現(xiàn)的泥塑彩兔買回家中，正所謂“不供嫦娥憐兔影，為儂搗藥祝長生。”討個吉利。

大伯母余氏帶著兩個丫頭和廚娘在制作月餅，家中還買了鮮果、美酒，菜肴一部分是買了食材自己在家中烹制，還有些已經(jīng)在外面酒樓定好了，只等著去取。

黎昕推掉了所有的應(yīng)酬，空暇時間教自己的堂弟和堂妹練武，不過中秋節(jié)前一天，門外還是停了一輛馬車，說是來邀黎昕賞桂。

黎昕出門一看，發(fā)現(xiàn)車簾里探出了賢王姬子騫的臉，換上了驚喜的笑容，跳上了馬車。

“子騫！”黎昕歡喜道。只是又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笑容一收，行禮道：“黎昕拜見賢王殿下。”

他這一聲叫得畢恭畢敬，只是媚長的鳳眸中，流露出的卻是狡黠，并沒有因為身份的差距就產(chǎn)生疏遠(yuǎn)之意。

姬子騫語氣溫和道：“黎昕，私下里不必在意凡俗禮節(jié)。這里沒有什么賢王殿下，只有子騫，我就愛聽你叫我子騫！”

“子騫——”黎昕眼波流轉(zhuǎn)，又叫了一聲道。心中卻在猜測對方的來意，難道僅僅是為了邀他賞桂？

姜府別院的桂花今年開得早，之前可以去看個稀奇，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是中秋，遍處開滿香桂，這賞桂的意義就打了折扣。難道是對方過節(jié)前，想要與朋友相聚？

馬車平穩(wěn)的行駛，姬子騫從車廂暗格里取出幾碟糕點果子，放在了黎昕面前的矮幾上，又為對方斟了一杯茶。

他自己面前只有一杯清茶，并無其他東西。看來這些零嘴，姬子騫并不打算食用，而是專門為客人準(zhǔn)備的。

黎昕聞著車內(nèi)殘留的余香，雖然味道已經(jīng)很淡，卻混合著幾種不同的脂粉味。賢王的多情風(fēng)流，他在宮中與人閑聊聽到過多次。這馬車?yán)镌^多少鶯鶯燕燕，很難說得清。不過他一直都知道，對方多情溫柔都只是一張對外的假面具，冷硬的心和石頭一樣難以焐熱，他也是施計才將好感度艱難地刷了上去。

“子騫，見到你主動來找我，我心中特別高興。”黎昕拿起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一口，看向姬子騫的目光，更加溫和。“我以為你說話不算數(shù)了！”

畢竟對方只是在馬市時，口頭相邀他賞桂，就算不是隨口說說，被他狠揍了一頓，這么多天沒見面，心中總會忐忑吧？

姬子騫笑著搖搖頭道：“被你打過一頓，我這張臉許久不能出門見人。只能拖到了現(xiàn)在……既然說要帶你去姜府別院看桂花，怎么能失言呢？”

黎昕歉意道：“子騫，抱歉。”

雪玉天香膏的效果，他自己用過，藥效極佳。就算不抹藥，大半個月過去了，對方現(xiàn)在才想起待他賞桂，要說沒什么目的，黎昕不信。

不過姬子騫在他面前博同情，他總要心疼對方一番，刷刷好感度。

“子騫，我以為你是在惱我才不來的。我上次給你的藥，你都擦了嗎？”

姬子騫輕輕點頭，微笑道：“很有效果。黎昕你打得我好疼，當(dāng)真下手這么重！”

黎昕想到對方變豬頭的模樣，噗哧笑出聲來，依舊是滿臉道歉道：“事后想想，我也覺得下手重了，不過你該打！不打這一頓，我怎么知道子騫待我表里如一？”

姬子騫一怔，笑容有些勉強(qiáng)，黎昕這句話仿佛一根利刺，直接戳進(jìn)了他的心房。

他掩飾情緒，舉杯喝了一口茶道：“黎昕在宮中待著，越來越有前途了。我在宮外都聽說，皇上常常招你對弈？”

來了！黎昕本還納悶姬子騫為什么現(xiàn)在來找他。之前他們相遇都是巧遇，對方不像會主動的人，這時候初露端倪。原來是對方在打探他和皇上的關(guān)系。

自己和姬昊空到底有多親密，旁人哪有他這個當(dāng)事人的第一手爆料來得實際？

“都是子騫教得好，皇上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被我殺得屁滾尿流，根本無招架之力！還賞了我好些金銀呢。”黎昕故作不知，只針對下棋那件事討論道。

姬子騫詫異，含笑道：“皇上的棋藝雖然不算高明，不過對上你也會輸？他該不會是故意讓你吧？”

“我的棋藝如何，子騫和我下一盤就知道了!”黎昕神情驕傲道，“自你教過我以后，每當(dāng)想起在京城養(yǎng)傷的那段時光，我就練一練棋譜，可一點都沒有荒廢棋藝！”

姬子騫在套他的話，他卻在借機(jī)增加對方的好感，讓對方好好回憶，他們曾經(jīng)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時光。

果然姬子騫的笑容越發(fā)溫柔，和他長時間戴的那張面具，雖然沒什么不同，黎昕還是從對方變?nèi)岷偷恼Z氣中，感受到了一些不同。

“原來是這樣。黎昕不服輸?shù)膭派蟻砹耍闹幸恢钡胗浿A我？”

“當(dāng)然！”黎昕輕哼一聲，“不過子騫棋藝了得，黎昕哪里贏得過，只求不輸?shù)锰y看！”

他頓了頓，主動將話題引回宮中，既然姬子騫想要套他的話，他就隨了對方的意，看看賢王到底想要干什么：“只是皇上自從輸給了我，就不召我下棋了。本就是暫代紀(jì)學(xué)士，現(xiàn)在紀(jì)學(xué)士病好了。”

“黎昕難道不知？皇上已經(jīng)不再召紀(jì)學(xué)士弈棋了，因為對弈時誤殺了董伶人？”姬子騫問道，“他不召紀(jì)學(xué)士，也沒召任何人，難道當(dāng)真戒了下棋？那董伶人唱了一出戲，暗諷你狐假虎威，之后才被皇上誤殺了。”

“啊？”黎昕茫然道，“董伶人我見過，此人在宮中的確跟我有沖突，還放話讓我等著呢，誰知道是個短命的。他死了倒突然，不過我看那些教坊司中人，個個拿了他的撫恤金，也未曾有一人為他難過，想來人緣不行。子騫的意思難道是說，他的死跟我有關(guān)系？”

“皇上在給黎昕出氣，黎昕當(dāng)真沒察覺出來嗎？”姬子騫觀察對方的表情道。

黎昕搖搖頭，依舊一臉不信。

姬子騫見對方好似全然不知，暗想黎昕對自己的魅力實在看不清。

姬昊空既然拉著黎昕連下幾天棋，還曾醉臥美人膝。作為親兄弟，實質(zhì)上他與姬昊空的喜好非常相似。連他都覺得黎昕特殊，姬昊空肯定也覺得黎昕與不同旁人。不過對方料不到，他跟黎昕的關(guān)系更加親密。這么一想姬子騫看向黎昕的目光，就更加溫柔了。

“黎昕，皇上生性多疑，你千萬不要將我們是怎么相識的經(jīng)過告訴他。就當(dāng)是我上次見到你之后，仰慕你的英姿，前來與你結(jié)交。”

黎昕點點頭道：“子騫說什么就是什么。”

姬子騫微笑。

馬車停在了姜府別院，桂花的甜香味還沒進(jìn)府中就已經(jīng)嗅到了。

黎昕進(jìn)了別院，先跑到自己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那里果然和他走時一模一樣。不過黎昕來的時候什么都沒帶，走的時候也未動過什么東西。要說有什么變化，就是衣櫥里多了幾件衣服，款式很方便習(xí)武之人穿著。

姬子騫跟隨他，一路到了黎昕曾經(jīng)暫住過的客房，見他左右轉(zhuǎn)夠了，就拉著他去賞花。

姬子騫看似不經(jīng)意地提議道：“黎昕既然說棋藝進(jìn)步了，我們就在這桂花樹下對弈一盤，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