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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時間。我們一定能找到活下去的辦法。”喬伊開始檢查逃生艙的儲備物資，水，營養(yǎng)膏，急救包，工具，還有維克多給他的那把能量匕首。

他拿起匕首，看向埃文斯：“維克多給我的。”

“你會用嗎？”埃文斯看著匕首，刀刃在艙內(nèi)照明下泛著幽藍的光。

“會。”喬伊把匕首別在腰上，“我打算用它來撬東西，看看這鬼地方有沒有藏著什么能用的資源。”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喬伊的風格。

“我跟你去。”埃文斯起身，身體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要保存能量。”喬伊把他按回去，“我很快回來。”

“喬伊，外面大氣有毒，溫度極端，可能會有未知生物，風險指數(shù)極高。”

“那你教我。”喬伊半跪在艙門前，回望著埃文斯，他的眼睛在陰影中依然明亮堅定，“教我該怎么降低風險，該注意什么。”

埃文斯目光緊鎖著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這對處理器來說，已經(jīng)算是漫長的運算周期。

許久，他開口：“……好。”

接下來五分鐘，埃文斯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向喬伊傳授了極端環(huán)境下的生存方法，比如如何用匕首測試地面穩(wěn)定性，如何通過巖石顏色判斷礦物成分，如何根據(jù)風聲預判沙塵暴，如何規(guī)劃行走路線以節(jié)省體力。

喬伊認真聽完每個字，然后拉上防護服的拉鏈，將過濾面罩調(diào)整到最貼合的位置，打開艙門。

外面的溫度已經(jīng)降至零下，凜冽的寒風滾滾涌入，吹亂了他的頭發(fā)，呼出的氣息也一下子凝成白霧。

“一小時內(nèi)回來。”埃文斯說，不再是命令的口吻，那聲音很低，帶上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類似懇切的意味。

喬伊點頭，跳下逃生艙。

埃文斯靠在舷窗邊，看著喬伊遠去的背影。明明是脆弱的人類，卻敢只握著一把能量匕首，跑向完全未知的荒野。

處理器溫度顯示，80度。

這是從未有過的高溫。

埃文斯沒有啟動散熱功能，他維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勢，任由溫度持續(xù)，警報響起，他感覺到一種陌生的、由核心模塊散開的灼熱，正流淌過身上的每一個傳感單元。

他閉上眼睛，啟動深度自檢程序。

通常只在重大損傷后，埃文斯才會關(guān)閉所有后臺進程，將有限的能量進行最精準的分配。

現(xiàn)在，還不算重大損傷。

他只是為了優(yōu)化運行，壓縮一切不必要的消耗，好在這個荒涼的星球上，陪喬伊久一些，再久一些，哪怕只多一小時。

第14章

喬伊一無所獲地回到逃生艙。這個星球的荒涼遠超他的想象，沒有水源和植被，更沒有可利用的礦物資源，除了沙礫和怪石，只有永不停歇的風聲。

這是一片被遺忘的死亡之地。

到了深夜，儀表盤顯示外部氣溫跌至零下二十度。

逃生艙的加熱系統(tǒng)在低溫中勉強運轉(zhuǎn)，將艙內(nèi)溫度維持在十度左右，代價是能源儲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你的自我修復進度如何？”喬伊問，聲音因寒冷和喉嚨的不適而有些發(fā)顫。

“17%。”埃文斯回答，“僅限于表層的損傷修復。”

喬伊閉上眼睛，身體蜷縮起來，“我們會回去的。戴恩會發(fā)現(xiàn)我們沒按時返回，聯(lián)盟會派搜救隊。”

埃文斯了解搜救的審批流程，“搜救行動最快只能在72小時后啟動。我們的生命維持系統(tǒng)只剩42小時。”

喬伊裹緊了身上所有能找到的衣服。冰冷的寒意無孔不入，含有毒素的大氣也正侵蝕著他的身體。每一次吸氣，他喉嚨深處都傳來灼燒般的疼痛，肺部則像被粗糙的砂紙摩擦。

喬伊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咳了一聲。

埃文斯看向他。微光視覺模式下，喬伊的生命體征數(shù)據(jù)在屏幕上跳動。

體溫37.8度，心率112，血氧飽和度92%。

“你出現(xiàn)了低燒和中毒癥狀。”埃文斯說，“躺下，減少耗氧。”

喬伊依言躺下。身體的疲憊令困意上涌，他很快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

夢里，他出現(xiàn)在x-7的核電站工地，混凝土在澆筑，攪拌機里流出的是紅色沙土，與這個星球的地表一模一樣。

教授站在旁邊：“喬伊，樹長不出來了。這里沒有水。”

他在夢里回答，“再挖深點，會有的。”

或許因為冷，又或許身體在抗議，喬伊沒睡太久，掙扎著從混沌的夢境中醒來。

映入眼簾的是埃文斯俯身靠近的臉，埃文斯尚且完好的左手輕輕放在他額頭上，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皮膚傳來，與自己滾燙的體溫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