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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九游發現論高傲,自己確實比不過帝疆。他好像天生瞧不起人,視線微微向下一乜,世間萬物都是螻蟻,可殺、可輕、可視而不見,關鍵不管他姿態擺多高,你都覺得他就該是這副睥睨天下的氣質。
段九游覺得自己沒生好。
她長得太嬌,除了脾氣火爆,沒有一點刁難人的氣派。
“你再仔細看看。”段九游不死心。
“不用看。”帝疆說。
他沒記錯,準確的說,是根本沒必要去記。
他的寒癥經過藥浴之后就會進入一段穩定期,這段時間除了吃飯時不像九游在荒宅時安排的那么周到,其他都挺順意。
段九游手里那件披風,同樣的狐裘皮里,他至少有三、四十件,一件沒有了,就解開百寶錦衣袋,在里翻一件扔出來。
這袋子是他母親給他的,原本是讓他外出行軍時當被子,或者椅子墊用的,他習慣將這袋子掛在腰上,奪天那日他掉落十境,這東西自然隨著他下來了。
“你為什么有這么多峴山狐裘?”段九游還是不理解。
“我娘是閑云宮主,當初峴山一族就是在她手里被滅族的。”
段九游知道這個典故,只是沒有想到閑云宮主竟然是大荒一族的老荒后。
她不懂就問:“這閑云宮不是仙族名門,神族大派嗎?”
“你什么意思?”帝疆拿眼斜她,神族大派不能跟荒族聯姻?那荒族在她眼里是什么,邪魔外道還是深淵老鬼?
段九游挨了白眼,知道這話問得不好聽,清了清嗓子道:“我的意思是——你娘,滅完人家全族,沒給人埋起來,還全部做成衣裳了?真是有個性。那你之前在四季嶺的時候為什么不穿?”
“你又沒給我帶,我穿什么。”帝疆回得理所當然,好像這些東西就是應該由她為他整理。
“我都不知道你有這么多狐裘,怎么給你帶。”段九游再次重申,“我不是你荒宅的丫鬟,你不能事事都拿我當丫鬟使。”
她說得鄭重其事,帝疆神色莫名,長指一勾,玩兒著她領口一根披風系帶道:“我可沒跟丫鬟睡過。”
也沒有哪個丫鬟敢在他面前這么放肆。
段九游被他這話攪得心里一跳:“不能這么說話。”
她糾正他。
她自然知道兩人干干凈凈,沒有一點不純的舉動,可這話若是叫旁人聽去,終究好說不好聽。
第32章 沒慌臉紅什么?
老祖她一心求死
“為什么不能說?”帝疆從披風領口移動視線到段九游臉上,他生了雙勾魂的眼睛,清凈時像潭死水,略一波動,便有驚天動地的艷色。
笑意隱在眼里,他淡一牽唇,“山野荒林的,你的人離得那樣遠,怕誰聽見?”
他身上有種少年氣的風流,不輕浮,眼神干凈坦然,卻又不是特別清白,勾得人心里發癢。
不知道是不是濃夜作祟,段九游總覺得帝疆今日與往日不同。
她不說話,他反倒是有話要說了。
“那日壓床用的不是這件么?”
這披風上的花紋他認識,正是殺方灼那日,他扔在床邊那件。
那夜兩人同榻而眠,還是段九游擔心他冷,睡了不足一刻,忽然夢游似的爬起來,把披風拎上來蓋到兩人身上。
她不畏寒,睡到一半還蹬了被,手里卻死死捏著披風一角,睡迷糊了也知道給他蓋嚴。
帝疆認為,按照她與這件披風的“交情”,應該牢牢記在心上,結果——
“臨走也沒見你記得帶。”
帝疆收回視線,算是對這件事情的結語。
他用詞太過自然,以至于段九游要懷疑自己是嫁到他家的新媳婦,由于不熟悉環境,帶錯了衣服,而被夫君拎住了錯處。
他說得輕描淡寫,慢條斯理,看似不怪罪,實際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往她身上點。
這個情景實在太過逼真,段九游瞠目結舌之余,竟有些被他“帶”了進去。
不過她很快“打醒”自己,心說你老牛吃嫩草呢?他比你小多少歲你不知道嗎?打這主意!動這心思!你也好意思!
“大清早的沒睡醒,誰記得拿哪件衣服。”段九游飄開視線,聲音漸大,“我能想起讓你穿那件玄青的外袍都算清醒了!再者,咱們最初要去的是留仙觀,誰想到后面還去了招招城?招招城本來也不冷,是你寒癥發了,在哪兒都不舒坦!”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兒說什么,反正就是想裝出一副體統的樣子,拋開這一時刻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怪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