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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老林剛打開試卷準(zhǔn)備講閱讀，還沒張嘴，下課鈴就響了，不等他說點什么，底下立刻趴了一片，一眼望去，全是圓圓的后腦勺。

這群學(xué)生就像被誰吸干了精氣一般。

老林：“……”

從教這么多年，他也挺習(xí)慣這種現(xiàn)象了。

只要不是在課堂上睡這么明顯，他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過明白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一回事。老林扭頭看了眼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有心想說點什么，但對著這些早已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學(xué)生，又一句話講不出來。

到底是親班主任，還是有些心疼。

他嘆了口氣，把講義夾往腋下一夾，拎著保溫杯輕手輕腳地走了。

周秩仰頭打了個哈欠，淚眼婆娑地趴在課桌上喊他前桌：“程哥，廁所去不去啊。”

“不去?！背陶f從抽屜里摸出本書來，沒回頭。

周秩也沒覺得他會跟自己一起，盯著他挺得筆直的背脊哦了一聲踢開凳子，起身，想起什么，又轉(zhuǎn)過身來，小聲問道：“今早是丁大哥送你來的？”

程說頓了一下，沒正面回答：“誰告訴你的？”

“你哥那車實在太帥，學(xué)校群里傳一早上了?！?

用得著誰告訴么。

周秩再次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往后門走。剛走沒幾步，身后傳來一陣動靜。

扭頭，發(fā)現(xiàn)是程說跟了上來。

對方比他高了將近一個頭，眉眼冷冽，五官已經(jīng)長開了，英俊硬朗，垂下眼看過來的時候，周秩一下就想起梁彤被圍的那天。

程說當(dāng)時也是這樣的表情，盯著朝他沖來的混子，然后一腳把對方踹到墻上了。

那場面他記憶猶新。

周秩嚇得往后一仰，如臨大敵：？

干嘛干嘛，這是要干嘛！

“走?！崩淠囊粋€單音節(jié)。

走？

周秩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去哪？”

程說看傻子一樣：“不是你邀我？”

……原來是去上廁所啊。

不是，上個廁所怎么一副要去干架的模樣。

他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人這么兇？能不能好了？

這會兒是課間操，休息時間有30分鐘，全校體育老師上周出去學(xué)習(xí)，周五才回來，所以這兩天大家都不用出去跑操。

每層樓一共5個班，1班在最左邊，和其他4個班隔著一道樓梯，距離廁所最遠(yuǎn)。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迎面就碰到一個男生，懷里抱著顆籃球正跟同學(xué)勾肩搭背準(zhǔn)備往樓下走。

這人似乎跟程說認(rèn)識。

“程說，走啊，去打籃球。”對方掂了掂籃球，沖周秩點了下頭。

周秩認(rèn)出來他是3班的班長，以前也是校籃球隊的隊長，上體育課的時候周秩看到過他跟程說一起打球，當(dāng)時還吸引了好多女同學(xué)去加油。

程說：“不去了?！?

對方也沒繼續(xù)勸，顯然深知他的性格：“好吧，那下一次再一起。”

周秩盯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來一個關(guān)于對方的傳聞，興致勃勃道：“哎你知道不，聽說他要走體育特招，學(xué)校都聯(lián)系好了，過幾天就要去集訓(xùn)了?！?

程說：“不清楚?！?

“啊……我以為你倆很熟來著。”周秩撓撓頭。

后來又一想，他程哥好像跟誰都不是很熟。

就連他也是最近因為梁彤的事才慢慢地跟程說交流頻繁起來的。

程說問：“剛才你說的學(xué)校群，是什么意思？”

周秩：“就學(xué)校大群啊，好幾個呢，你沒加？”

程說：“沒?！?

周秩：“一個都沒加？”

程說一臉冷漠：“我有什么騙你的必要嗎?！?

“……”

懂了。

“怪不得給你發(fā)消息也愛答不理，原來是不大上網(wǎng)啊?！?

他自然而然把這兩件看起來一點邏輯都不搭的事情聯(lián)系在一起，末了還在心里感嘆，這人能考全市第一不是沒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