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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還有個紅眉朱雀?”
“三種都是朱雀屬,只不過紅眉朱雀常被人混淆為曙紅朱雀……”
大明星聊得高興,當場預約了次日的觀鳥日程,并提出想親眼見證這幾個品種之間的不同之處。
蘇大老板的笑很甜,暖光燈打在粉發間透著點點金色,落在謝白頤眼里,如同一顆蒙上光暈的粉色的糖。
第25章 孤獨
夜深人靜,草蟲低鳴,謝白頤洗去一身疲憊換上真絲襯衫,找到了前臺記賬的人。
“你跟吳玫聊得不錯?”
隱約的青草木香混著甜花香,絲絲鉆進蘇漾的鼻尖。他認出來這是新換的沐浴露,從電腦前抬起頭,看著對方除去金絲眼鏡后變得深邃狹長的眼:“你怎么還沒睡?”
只見人笑眼如舊,微微瞇著瞧著他問:“你不也沒睡?還忙著。”
四目相對,彼此都藏了試探。
半晌,蘇漾撤回視線,點了表格上的保存按鈕,合上電腦接了杯水:“明天你如果不忙,要我們一起上山開直播嗎?”
受到邀請的人眼神微動,有些好奇:“你不用給大明星科普嗎?把人晾在一邊去營業怕是不合適。”
只聽對方笑了一聲,語氣幽幽:“合著剛才說的,你是半個字沒聽見。”
謝白頤有些心虛。
剛才只顧著美色動人,確實沒聽見二人交談了什么。追問之下得知吳玫答應來直播間做客幫忙宣傳民宿的事,才驚覺剛才何桉的前瞻性有多么重要。
“她居然會答應來素人的直播間出鏡?”
“經紀人同意的,或許有所圖。”
有所圖不假,而且看這架勢,應該是想提前預熱,好讓自己這個觀鳥博主去綜藝露臉一事變得順理成章。
他把這件事和蘇大老板說了,并討了個人情:“你在這方面更專業,如果非要選個素人上鏡,我想讓你露臉。”
蘇漾聽到這話只是垂眸,片刻搖搖頭:“不了,娛樂圈的事我想遠離。”
“為什么?”
“不為什么,我去洗漱了。明日起早,你準備做什么?”
說話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討論一件事不關己的話題。但謝白頤打量許久,分明從這個人身上讀出了孤獨。
是的,孤獨。
這是他二十八年來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這個詞。
若放在以前,筆下對孤獨的詮釋大抵會有幾個形容。要么是玫瑰剝離了枝葉花瓣,只余渾身尖刺但仍傲然挺立;亦或是站在渺茫天地間回首一看,萬物與我皆是螻蟻;也可以是某日夜深更重,加班時脖頸酸痛抬頭一望,自以為抓住了銀輝,卻見云層擄走了發光的月亮。
但當他看見蘇漾寂寥的背影時,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張白布。他站在人生的幕布前,看著川流不息的人與世事在眼前劃過。他們曾短暫地出現,卻又以某種最痛的形式離開。無論是老死別、行漸遠、怨憎恨、愛別離、求不得。
電影播完,他轉身走了,票根被藏進了座椅的縫隙里,而自始自終,手上沒有握過爆米花和飲料的溫度。
幼時家人的離世,讀書時朋友的背叛,海外留學時比比皆是的歧視,社會里無處不在的不公,過往認識的人里大多成了生命過客。似乎在他的一生,除了父母,誰也沒來過,誰也沒有停留。
自詡灑脫的性格可以遮蔽傷痛,他常于加班后的夜深人靜里獨自沉思,人性的真實面目究竟是什么?
為何會受傷?為何要受傷?
生命如洪流奔逝,謝白頤曾以為自己可以獨自一人走遍大好河山,然而命運的眷顧總是悄然而至,本無意駐足的目光也終究會變成只為一人停留。
當那抹同樣孤寂的靈魂正在向自己靠攏時,他無法抵擋,逐漸沉淪。
貼近、擁抱、融為一體。
蘇漾啊......
何其有幸能遇到另一個牽動心神的人,喜歡看著對方眉眼帶笑時的模樣,也會心疼于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自保與謹慎。
他當傷的很深,不亞于生離死別。
謝白頤整宿沒睡,坐在窗邊泡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夏日里的風很涼,能吹散偽裝,露出心底最真實的痕跡。
次日觀鳥的主題早已不局限于白眉朱雀,更多則聚焦在曙紅朱雀和紅眉朱雀這兩種混居的族群上。考慮到高山海拔及居住環境的差異,本次直播首次采用了游走形式。
壓箱底許久的云臺終于被翻了出來,因顧忌著蘇漾的傷口沒敢讓人身負重物,謝白頤又拿出了像素沒有那么抗打的備用機,只帶了一具三腳架和顯示屏便上了山。
吳玫的出現可謂是意外驚喜,事先沒有在任何社交媒體上預熱,因此很快就在直播平臺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到熱搜第一,直接掀起了熱浪狂潮。
[是我看錯了嗎?吳玫?]
[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是玫瑰!夢幻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