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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直播用的手機架在地面，對準顯示屏，打聽道：“您拍這么多素材，都能用上么？”

“那可不好說。”謝白頤聽出來了話里的一語雙關(guān)，將鏡頭焦距拉近，框著枝丫做構(gòu)圖，“素材么，宜多不宜少，有備無患。”

只見對方笑笑，并沒有反駁。

灰頭灰雀此時正處于繁殖季節(jié)，在海拔2000米以上的亞高山針葉林中甚是常見。與非繁殖期的小家庭模式不同，這種注重隱私的鳥雀往往更喜歡在這段時日里成雙成對。

根據(jù)蘇漾的觀察，這段時日里，雄鳥最喜歡在此處出沒吸食杜松果實。而雌鳥則在安心搭巢，等待丈夫的歸來。

蘇漾是這般和謝白頤解釋的，自然也是如此在直播中講解的。他沒有露臉，而是將鏡頭對準了正在錄制當中的高清顯示大屏，讓更多的人看清這種灰雀的活動軌跡。

初次嘗試，人煙罕至。兩個人都是直播領(lǐng)域的新手小白，對流量池的分配一概不知，只能眼睜睜地接受了觀看量始終停在0的數(shù)字上，干講半天也不蹦跶。

他們在對視里看到了彼此眼中苦澀的笑意。

“這破直播間，咋跟你的民宿流量不相上下？”謝白頤撕了塊牛肉干下來，郁悶地嚼著。

蘇漾灌了口水，借此滋潤拔干的嗓子：“這話還真是問對人了，我又不懂直播?！?

兩個小時過去，灰頭灰雀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往何方。直播間沒有人來人往，尷尬的2個觀看量還是謝白頤為了調(diào)試鏡頭開小號點進去的。

蘇漾蹲在山泉旁，試圖以不太靈光的腦子復盤本場直播經(jīng)驗。

“別盤了?！敝x白頤站在山石上，遞給他一壺水，“沒有數(shù)據(jù)就沒有參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琢磨不明白的?！?

蘇漾悶頭仰飲，水流到細長的脖頸處，洇入鎖骨：“咱明天還播嗎？”

謝白頤眼神微滯，動作極快地用毛巾沾山泉冷水洗了把臉：“播，既然決定了，那就堅持做下去?！?

兩個人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回到民宿里的蘇漾連飯也不吃了，一頭扎進各大直播間里學習他人的技巧方式。

“露臉，語調(diào)抑揚頓挫，手勢要控制在三個以內(nèi)做知識強調(diào)，眼神堅定......”

他一邊沉吟，一邊跟著所謂的直播大師課指手畫腳。說到最后那句話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大喊：“停?！?

蘇漾投去不解的目光。

謝白頤的神色變得有些復雜：“你那個眼神再堅定些，都可以直接上戰(zhàn)場了?！?

......

可以不用這么直白。

謝白頤飛快扒拉出收藏的視頻，從壓箱底的網(wǎng)盤里翻出一套戲曲眼神教學訓練課程，將鏈接甩過去。

“學這個。”他自信滿滿地推銷說，“再難搞的眼神，這套功課都能給你矯正過來。”

俗話說得好，萬事開頭難。蘇漾在無人觀看的情況下就當對空氣演練，堅持以專業(yè)的文本形式講解顯示屏中正在錄制的鳥雀知識。私底下則忙里偷閑，對鏡觀察自己的一顰一笑，努力練習表情和眼神管理。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在半個月后的某次操作失誤中，意外迎來了直播間的第一個顏粉。

[哦豁？剛才閃過去的是什么？]

[居然是粉毛？男的女的?]

蘇漾不是故意的，因謝白頤沒打招呼擅自挪動了攝像機的位置，他也只能抬起三腳架跟著動。誰成想路面不平整，三腳架支棱不住眼見著就要倒地，他急忙伸手去撈，卻不小心將畫面切換成了前置鏡頭。

自己的臉突然出現(xiàn)在鏡頭前，引得他方寸大亂。他慌忙將畫面轉(zhuǎn)回去對準顯示屏，沒幾秒就看見了這條彈幕。

腦中瞬間宕機，后面的稿子不爭氣地被忘了一干二凈。無奈之下，他只能輕扯兩下旁人的袖子，把正在拍攝紀錄片的大攝影師拉過神來。

謝白頤用眼神傳遞疑惑：怎么了？

蘇漾手足無措，點點屏幕，以示求助。

他湊過頭來，一看，樂了。

“是小哥哥哦！”陽光爽利的聲音透過屏幕傳來，“請大家多多支持我們的人美心善的主播哈！”

話音剛落，彈幕瞬間亮起了個“咦”字。

[剛才不是這個聲音。]

很快，那位觀眾像是意識到什么一般，飛快彈出兩條彈幕。

[你也是小哥哥？]

謝白頤面上笑嘻嘻：“不，我是你大爺。”

新人主播貼臉開大，最能引起無聊之人斗嘴的樂趣。一來二去的禮尚往來間，自然也吸引來了第二三四五個湊熱鬧的人前來駐足觀看。

[什么小哥哥，我也看看。]

[有腹肌嗎？]

[露個臉唄？]

蘇漾的表情有些難堪，他本能地望向謝白頤，卻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肯定和鼓勵。

大攝影師朝自己努嘴，慫恿的神情分明表示：上?。〔蝗粚W那么久的課程拿來干嘛？

從未有任何露臉經(jīng)驗的蘇大老板深吸兩口氣，破釜沉舟那般，轉(zhuǎn)過了攝像頭。

彈幕瞬間哇聲一片。

[天吶！是明星嗎？]

[vocal粉毛！長發(fā)撕漫男居然有真人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