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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識清的眼眶也在一瞬間熱了,他其實也很想緊緊地將謝如意抱進懷里,但他還是堅定地往后退了一步,將謝如意推得遠了一些,避免把自己身上的怪病傳染給他。
沈識清其實也不知道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樣,他昨天晚上原本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偷偷跑到謝如意房間一起睡,忽然感覺到身體越來越沉重,身上也開始四處發癢,去鏡子跟前一照,發現身上竟然全部都是駭人的紅疹。
最關鍵的是,這種紅疹和他以前過敏的那種紅疹長得還不一樣,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前幾天幫謝如意接水時所聽見的那種源于隔壁班同學的“怪病”。
這怪病的傳染性似乎很強,他想了半天,才想起這種病的名字叫做天.花。得了天.花的人,就是會起小紅疹,發燒,頭痛……而他的癥狀,和這病簡直一模一樣。
剎那間,沈識清明白了,這次跟之前吃豆角的事件不一樣,自己是真的不幸中招,已經時日無多了。
于是,他懷揣著十分悲愴的心情,放棄了吃退燒藥或是給沈平蕪和federico打電話,點起臺燈鄭重其事地寫了一封遺書,在半夜背起了離開家的行囊。
為了將這個天.花掐死在自己的身體里,不影響謝如意或是沈平蕪,他其實走的一點都不害怕,只是覺得有些遺憾,又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昨天是見謝如意的最后一面,他就不應該跟謝如意冷戰,以至于連最后一面都沒能看得仔細一些。
而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會像種子一樣生根發芽。他實在是忍不住,還是悄悄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跑了回來,紅著眼眶站在陽臺外,打算仔仔細細地將謝如意留在記憶里。
結果沒想到剛好聽見謝如意哭著說了剛剛的那些。
而謝如意被沈識清推得后退了一步,卻并沒有生氣,反而怔怔地看著沈識清露出來的手臂上那有些駭人的紅疹,眼淚啪塔啪塔地直往下淌,瞬間明白了:“是不是,因為你身上冒了這些東西?”
沈識清抿了抿唇,沉重地點了點頭,但還是努力提醒謝如意:“你以后不要去學校了,染過病毒的保溫杯也要扔掉,千萬要好好的,爸媽他們以后只有你了……”
謝如意原本還在努力忍著,聽他說了這些,哇地一聲哭得更厲害了,不管不顧地推開了玻璃門,直直地撲進了沈識清的懷里,滿臉淚痕埋在他的肩窩抽泣。
沈識清一時愣住了,著急忙慌地想把謝如意推回去,卻被反手抱得緊緊的,甚至還聽見謝如意抽噎著說要陪他一起得病一起死。
忍耐了一整晚的眼淚似乎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沈識清也繃不住了,一邊掉眼淚一邊將謝如意抱得緊緊的,恍惚間意識到原來和謝如意天下第一好的人還是自己。
畢竟施澤雨那家伙吃豆角中毒進醫院,謝如意也只是關心他而已,不會傻到也吃一把豆角陪他一起。
想到這兒,沈識清哽咽著跟謝如意說對不起,發誓如果他們兩個都能夠活下來,他一定什么都聽謝如意的,就算謝如意讓他給那個傻蛋施澤雨道歉都沒問題。
兩個孩子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淚眼汪汪地嚎啕大哭。
過了片刻,等在外面苦苦尋找的沈平蕪發現沈識清其實在家,匆匆忙忙地趕回來時,就發現他和謝如意兩個人手牽著手坐在花園園丁剛挖了用來移植絲柏樹的大坑里,神態十分安詳,要沈平蕪將他們埋在一起。
兩人的身邊甚至還一左一右地放著兩封遺書。
沈平蕪一口氣竄到胸口沒下去,差點跟他們一起撅到坑里,被federico扶了一把才站穩,勉強將兩個不斷撲騰掙扎的孩子撈起來。她有些氣,卻又有些哭笑不得,問他們到底為什么以為自己要死了。
謝如意紅著眼睛,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沈識清,而沈識清也吸了吸鼻子,低聲說自己得了天.花,當然活不久了。
沈平蕪深吸了一口氣:“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得的不是天.花,是水痘?”
兩個孩子愣了。
顯然不是因為明白自己得救了,而是不清楚這二者之間到底有什么區別。
沈平蕪只好和federico一人拎一個把他們送回別墅里,一邊喊醫生,一邊替他們進行簡單的科普。
在知道水痘這種急性傳染病不會死人,只需要休息一到兩個星期就會好后,謝如意才終于放下心來,淚眼汪汪地說了一句太好了。
沈識清也高興的說了一句太好了,得的是水痘而不是天花,意味著他不僅不用死,還可以跟謝如意一塊在家待十幾天,旁人都不能打擾他們。
而且謝如意還答應再也不跟他生氣,還愿意一輩子給他當辛德瑞拉當老婆。
誰說這水痘不好???這水痘簡直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