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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黎柯需要時間消化和接受,他也需要時間來向黎柯證明自己的真心。
小金龍黎柯不肯戴,顧之聿只能暫時保管。
顧之聿抬手,將已經握得溫熱的項鏈戴在自己脖頸間。
回到家,遠遠地便看見入戶門虛掩著,他眉頭微皺,加快腳步走過去。
客廳中央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顯得有些凌亂,顧之聿掃了一眼,沉聲喚:“媽。”
行李箱滾輪的聲音響起,一個身高馬大的男人推著箱子從鐘雅丹房間走出來,瞧見顧之聿,彎起一邊嘴角打招呼:“喲,這不表哥嗎?”
陳興盛回頭跟鐘雅丹說話:“大姨,我表哥回來了。”
“你怎么在這兒?”顧之聿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陳興盛“呦”了一聲,臉上的肉擠成一團,露出一個怪模怪樣的笑,“我這不是在隔壁省打工嗎?聽說我大姨要一個人回家過年,我就過來跟她做個伴,尋思幫忙拎點東西什么的,盡盡孝心嘛。”
這時鐘雅丹也提著個小包走出來,看見顧之聿時臉色不算太好,畢竟顧之聿脖頸上明晃晃地掛著一枚鮮紅的吻痕。
不用想也知道,顧之聿昨天晚上是在哪里留宿。
“我管不了你,想來你也不會陪我回家過年,我留在這多余,我回家了。”鐘雅丹垂著眼簾,淡淡道。
“我沒這樣說,媽。”顧之聿無奈地說:“您跟我留在這過年是一樣的,或者您非要回去,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罷了,我自己回去,不需要你!”鐘雅丹脫口而出,說完后又有些后悔,語氣軟了些,“你的病剛好,也不適合舟車勞頓,你自己留這吧。”
陳興盛瞅準這個空檔,身子往門框上一靠,陰陽怪氣地接話:“要我說啊表哥,你這大病一場,咋還沒活明白呢?這世上,到頭來還得是自家人親!為了個不上臺面的外人,值當嗎?”
他咂咂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這些年你光顧著自己在外頭快活,想想我大姨和大姨父過的是什么日子?你跟個野男人……搞那種事,害得他們在親戚跟前都抬不起頭!你自己倒是瀟灑,有沒有替老人想想?我現在看我大姨,就覺得可憐吶……”
鐘雅丹聽得難受,抬手扯了陳興盛一下:“興盛,你別說了,收拾東西走了。”
“大姨,就是您這性子太忍得!”陳興盛反而來勁了,撥開鐘雅丹的手,聲音提得更高,帶著一種表演式的憤慨,“好好的兒子,被那小雜種勾得失了魂,把一個家都折騰成什么樣了?家都被毀了!”
小雜種三個字一出口,顧之聿眉心一跳,眸色驟冷。
“罵誰小雜種。”顧之聿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卻讓整個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連鐘雅丹都忘了動作,愣在原地。
陳興盛被那目光懾住,喉結滾動了一下,但仗著鐘雅丹在,又挺了挺胸脯,色厲內荏地嘟囔:“我說錯了嗎?要不是黎柯,你們家會成……”
他的話沒能說完。
顧之聿動了。
他兩步跨到陳興盛面前,動作快得幾乎帶起風聲,在陳興盛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拳砸在他臉上。
砰——
“啊!”陳興盛根本來不及躲閃,整個人猛地往一側倒,額頭又撞上門框,疼得眼前一黑。
“之聿!!”鐘雅丹嚇得大叫一聲。
她從來沒見過自己兒子動手打人。
顧之聿卻恍若未聞,他湊近,一把捏住陳興盛的喉嚨,凝視陳興盛扭曲的臉,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你算什么東西,也配罵他?”
陳興盛看著壯實,可卻是個紙老虎,顧之聿的力道極重,令他喘不過氣,他嘗試掙扎,卻被顧之聿捏得更緊,往后又狠狠砸了一下。
陳興盛一時動彈不得,只能干瞪著眼,恨意洶涌。
顧之聿怎么不去死?
知道顧之聿得癌癥時,天知道他有多開心,顧之聿從小就裝模作樣,仗著成績好,處處壓他一頭,七大姑八大姨,個個夸他恨不得夸上天去。
而陳興盛打小是個胖子,笨笨的沒人喜歡,那些親戚夸一個孩子,就要拉另一個孩子來墊腳,他真受夠了。
憑什么顧之聿樣樣都比他強?在他面前還總做出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還好蒼天有眼啊,顧之聿長大了,非要跟一個男人談戀愛。
好孩子落入泥潭,別提陳興盛有多爽,多痛快,(n)(f)就算他一事無成是個小混混又怎么樣?他至少是個正常男人。
顧之聿生病真是活該,太活該了,顧之聿越痛苦越好……
陳興盛整張臉猙獰地扭曲著,眼看著鐘雅丹過來拉架,他心里來了點底氣,含糊不清地說:“我罵錯了?他那種貨色,都跟他說了你要結婚現在不也巴巴地貼上來找干,你從小裝模作樣的,其實就是喜歡這種賤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