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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媗沒有傾盡天下的貌,又身子小小的,想來本便讓單于失望了。所以,單于只是讓人草草地處理了她。
當然,準閼氏被殺,但是有損匈奴王室的臉面的。所以,單于下令追查殺死莊媗的人,不過單于倒沒有把水潑向漢國。
這次,莊媗的陪嫁品太豐富了,而且,漢國還割了三座城池。
根據(jù)那邊的習俗,莊媗的尸體被放到了一個叫做云杉原的地方。
那些人搬著莊媗的尸體,到了云杉原。
我和扶蓁一路尾隨著前往云杉原。
在那里,我并沒有看到任何的杉樹之類的東西,看到一幅荒涼之景。
上面有很多禿鷲在飛來飛去,似一片片烏云,遮蔽了白日的光輝。
云杉原有很多人把守著。我看見那些士兵、隨從把莊媗的尸體扔到了云杉原之后便離開了。
跟著那些隨從的除了我和扶蓁、還有喬裝打扮的匈奴人,但被守在云杉原的那些士兵攔下的君跡雪。
他們讓搬尸體的那一隊人進去,我們是因為他們看不見才得以進入,君跡雪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進去的。
我有些不明白這是在做什么。
于是,我和扶蓁道:“按照漢國那邊的習俗,應該將莊媗入土下葬。匈奴把她放在這邊是什么原因?
扶蓁的表情顯得異常地凝重,看著天上那些因為人來而飛走的禿鷲,抿唇,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我們走吧。”
既然莊媗已經(jīng)死了,那么這個故事算完結了。可問題是,莊媗死后并沒有出現(xiàn)在幽都,之所以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我現(xiàn)在還沒有頭緒。所以我想知道莊媗在死后經(jīng)歷了什么。
我問扶蓁,“這樣就走嗎?”
扶蓁的面上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苦笑,“你別看。”
我那時候沒有明白他的話,便被他拖著離開了云杉原。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我去找扶蓁,卻不見扶蓁。我等到了中午時分,扶蓁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他朝著我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卻沒有了往日的撫媚,“怎么了你?去了哪?”
我看著他,忍不住問道。
“我去了云杉原。”扶蓁坐下來淡淡地道,“莊媗的尸體被禿鷲吃了一部分。”
我怔怔地看著他,“這就是你不讓我看,不讓我去的原因?”
扶蓁點點頭道:“對。按照這邊的習俗,他們認為人死后,如果讓禿鷲所食,就可以帶著他們上天。原本應該將莊媗的肉切成一塊一塊往天上拋,但可能是因為莊媗畢竟是漢人的身份,單于并沒有叫人怎么做,而是直接把她的尸體放在了云杉原。”
我想象了莊媗的尸體被禿鷲姚氏的畫面,忍不住一顫。
扶蓁看著我,繼續(xù)道,“很可怕。她的衣裳破了,手臂已經(jīng)可以看見了白骨。”
我牙齒一哆嗦,后退了兩步。
第一天,扶蓁告訴我,莊媗手臂上出現(xiàn)了白骨。
第二天,扶蓁告訴我,莊媗的腿骨出現(xiàn)了。
第三天,扶蓁告訴我,莊軒的頭顱被禿鷲所食。
第四天,扶蓁告訴我,莊媗的眼珠沒有了。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的時候,扶蓁朝我道,“未薌,你害怕骷髏嗎?”
“骷髏,是一堆白骨嗎?”我問他道。
扶蓁點了點頭,“自然是的。你害怕嗎?”
我愣了一愣,隨即道,“害怕倒也不害怕。我覺得骷髏比血肉模糊好多了。那么你便跟我去一趟吧。”他淡淡地道。
我跟在他的身后,與他一同去云杉原。
荒涼的戈壁,漫天的黃沙,站得筆直的士兵,鋒利的刀刃……勾勒出一幅邊塞蒼茫之景。
在進入云杉原之后,我看見了莊媗的尸體。
空蕩蕩的衣服下面,是一具骷髏。
一
她的衣服已經(jīng)破得不成樣子了,那具小小的身上面的肉渣真的一點都不剩,只有一副骷髏。
我想起幾天之前,那個還鮮活的姑娘穿著紅艷艷的衣裳,從漢國到匈奴來和親。
七天之前,她倒在他心愛的人的懷里,叫他陪她說說話。
最后,她死在了他愛的人的懷里,死在他的話語中。
到得如今,她剩了一副骷髏,什么都沒有。
前塵往事已成夢。
云杉原是一個懸崖,我們在懸崖的這一邊,距離七八丈,還有一個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