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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站好,“別拿狗尾巴草掃我。話說回來,日子真無聊啊。”
扶蓁微微一笑,“不如我們去看看早朝,如何?”
閑著也是閑著,比起回蘇府看兩個人恩恩愛愛,我更愿意去和扶蓁看早朝。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那兩人最近恩恩愛愛,但是蘇晚近來心情似乎不好,總是很煩躁。
這兩年,他的身子也越來越弱了。我之前隱隱約約聽管家說起,他是早產兒,先天不足。
次日早晨,大臣們排列站好。蘇晚在文官之首,一個看過去很迂腐的人站在武官之首,皇帝坐在御座上。
“陛下,蠻族已經占領了我朝北方十一座城池,馬上就要揮師南下了。再這樣下去,只怕……”那武官之首說到這里便沒有說下去了。
皇帝皺著眉頭,“朕也知道此事。蠻族的國書傳來,指明要我朝納歲幣等十九款條約,然而才肯停戰。其他都好說,唯獨和親一項。”皇帝說著,竟然看向了蘇晚,“蘇卿怎么看?”
蘇晚面色一沉。
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只聽見那武官便中氣十足地道,“陛下,我朝目前有兩位公主。大公主為先皇之女,年滿二十,已嫁為人婦,自然不可和親。而是陛下的小公主今年不足六歲,如此稚齡,又怎能和親呢。再者,若非要選和親公主,完全可以自王宮貴胄家中選女子,封為公主。送去和親。可這次匈奴偏偏又指定非皇上的骨肉不可。”
他說完,便看向了蘇晚,語氣中似有深意,“蘇大人府中到似乎有一位公主呢。”
皇上接著開口道,“朕本不想提,當今兒關系到國家政事,也是非提不可了。十五年前,我朝與蠻族交戰戰敗之后,蠻族的首領親自入我朝選和親公主。誰知,那蠻族單于見著了先皇的莊妃娘娘,對莊妃一見傾心,今不顧莊妃后宮女子的身份,要求莊妃和親。只是,當時的莊妃娘娘已身懷六甲,先皇本不要莊妃這孩子,誰知道莊妃在那個時間突然失蹤了,直到半年之后才出現。而蠻族因為在莊妃失蹤大怒,揚言要在侵我城,又侵占了我國兩座城池。幸而半年后莊妃出現之后,蠻族迎娶了莊妃,這一場風波才結束。莊妃也就是后來的閼氏。”
皇帝有氣無力地道,“莊妃在蠻族那邊十多年,這十多年兩方相安無事。只是在半年多前,莊妃去世,于是,這蠻族便卷土重來。”皇帝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誰都知道他們現在正在找第二個莊妃和親。”皇帝嘆了一口氣,掃過朝堂上止眾人的神色之后,又道,“朕知道蘇愛卿的父親與莊妃是青梅竹馬,莊妃離開的那段時日,蘇愛卿的父親護持左右。后有坊間傳聞,莊妃產下女嬰,養在蘇府,其名為莊媗,對外則稱為蘇愛卿的妹妹。此無稽之談,朕自然是不會相信此事。然而朕一查探之后,發現原來那莊媗竟真的是先皇的遺女。”
蘇晚咳嗽了兩聲,神色淡漠地看著皇帝,“那么陛下的意思是如何?”
皇帝嘆了一口氣,狀似十分無奈的道,“蠻族既知我朝其實并不適齡的公主,卻偏要皇室骨肉,說明他們已知道莊妃之女的存在,想要將莊妃之女接過去。國家之難為先,朕只能封莊媗為公主,將她納入皇室,送去和親。蘇愛卿以為如何?”
蘇晚抬頭直直地望進了皇帝的眼睛,毫不示弱地道,“國家之難,以一女子之力如何能徹底解決?如此保得住一時,保不住一世。”
皇帝的眼睛一瞇,問蘇晚道,“那蘇愛卿認為此事應如何解決?”
“軍事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蘇晚淡淡地道,“唯有以武力對付匈奴,令其不敢再犯我邊境,才能根治此問題。若一國榮辱皆栓于一女子身上,國如何能立?民如何能信?”
那武官卻在這個時候接口道,“對抗匈奴的將領已被俘了十三人,死在戰場上十五人,如今惟有老夫一人在此,也是年老體弱,無法征戰,蘇相以為如何能制服匈奴,又哪來的將領能夠帶兵打仗?”
蘇晚這些年所的身子越來越弱。他聽了這許久,站了這許久,臉色本便是不好,此刻忍不住低低地咳嗽起來。
一聲一聲,聽得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如此。
原來莊媗的身世竟然是這樣的。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莊媗苦苦追及蘇晚那么多年,蘇晚卻始終不愿接受。明明他是喜歡她的。
如按照皇帝當時所說,蘇晚的父親與莊媗的母親是青梅竹馬,甚至在莊媗的母親被選為和親人選之后,蘇晚的父親還送出莊媗的母親,讓她產下女嬰。那么可知蘇晚之父對莊媗之母用情極深。
而蘇晚的父親在那個時候已經娶了妻子,有了蘇晚。莊媗的母親也入了后宮,兩人本無緣分可言。
在這個時候,蘇晚的母親看著枕邊的丈夫心里有一道白月光,自己的丈夫愛著的不是自己,內心難免會有怨憤。也許這個怨憤傳到了下一代,讓蘇晚對莊媗心里難免有一種隔閡,哪怕再喜歡都不敢輕易地邁出那一步。
說來是滑稽的,但是只有真正到了那種地步,才會明白情義兩難之苦。
我突然有點能夠理解蘇晚了。
就我在府邸里的了解所知,蘇晚的父親去了很久,也許當初蘇晚父親之死和莊妃還有些關系。
扶蓁摸了摸我的頭,帶著我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皇宮。
宮墻很高很高,又很長。紅色的宮墻,將里面的人與外界的世界隔絕。
每一個門都有士兵把守,皇宮中的人如此不易,一步一步,步履維艱,如履薄冰。
我嘆了口氣,“也許這世上所有的宮殿都是這樣吧。”我對扶蓁道,“我以前在妖界,也住在這樣的宮殿里。”
扶蓁回眸,在烈日陽光之下朝著我溫和地笑著,“不,不是所有的宮殿都是這樣。你還記得昭奚嗎?上神的神宮并不是這樣的。那里很美,那里沒有宮墻,沒有任何阻隔。可是你并不能進去。”
“唉。”我嘟著嘴,“看來所有的宮殿都是不能輕易進去的呀。”
蘇晚回到府邸的時候,莊媗怔怔地看著他,蘇夫人和蘇若昀也在大廳里。而莊媗的手中拿著一道圣旨。
她認真地看著蘇晚,“哥哥,剛才有太監,封我為公主。”
蘇晚接過她手中的圣旨,淡淡看了一眼。我也湊上前去看。
里面只封了莊媗為明德公主,但也只是封了公主,并沒有講到和親的事宜。
面對著蘇若昀和蘇夫人詭異的目光,蘇晚讓她們退了下去,然后褪去了朝服,換了一件月白色的單衣,外面披著一個白色的外衫。
他走到了莊媗的身邊,將頭抵在她的腦袋上,雙手抱住了她,低低地道,“媗兒,如果國家有難,需要你去和親,方能暫時性地解決此問題,你可愿意?”
莊媗一雙小手緊緊地環住了蘇晚的腰,埋在他的胸膛上悶悶地道,“媗兒是閨閣里養出來的女子,從不知曉什么國家大義,家國情意,媗兒只要哥哥。”
蘇晚低低笑了起來,聲音有些沙啞,“所以,媗兒是不愿意了?”
莊媗的小手緊緊地抱著他,“和親是要嫁給別人,而媗兒只要嫁給哥哥一個人。說句自私的話,哪怕萬民死在媗兒的面前,哪怕哥哥不讓我和親,媗兒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走的。”
莊媗揚起小臉,稍稍拉開了和蘇晚的距離,望著他的眼睛,“都到這個時候了,哥哥還不愿意把媗兒的身世告訴媗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