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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柱子底下小心翼翼地將紙抽出來,紙張幾乎被石塊壓爛,字跡潦草得像是用顫抖的手寫成的。末端幾個字更是模糊成了墨跡。
他們對視一眼,然后墨衍唸了出來:「……系統不會即時修正每個變數,如果參與者……偏離了預設條件……可觸發例外……不一定會被視為違規……規則的漏洞在……只要……不是所有人……」
剩下的部分潦草難辨,像是筆觸被打斷。
墨星蹲下身來,盯著那封信。
「不知道,也許是裁判。除了那位『閣下』,應該只有他會知道這些細節。」墨衍也蹲下來,手指輕輕壓著信紙的邊緣,生怕它一碰就散。「但他以前從不會寫這種東西。」
「以前他從不幫我們。」
是的。他們印象中的裁判——那個愛笑、愛演戲、愛看人掙扎的裁判——怎么會寫這種東西?
怎么會在一場游戲開始之前,主動提供玩家「規則的漏洞」?
而且,是寫得這么不清不楚、像是偷偷摸摸、像是心虛又急躁。
墨星忽然開口:「你覺得他,是不是出問題了?」
「這里什么不是問題?」墨衍苦笑一聲,低頭將那張紙小心翼翼的對折,收進口袋里。「但我也覺得他不太對勁……這不像他會做的事。他不是一直很享受當裁判嗎?」
「也許他不享受了?」墨星突然說。
短短一句話,卻在無聲的廢墟中劃開一條裂縫。
墨星看向遠方,那些像是從云層漏下來的破碎光線幾乎照不亮什么。他不知道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哪里。
但他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么。
就像是棋局被逆轉的前一秒,空氣里的靜默變得異常凝重——就像是幕后有人,開始猶豫了。
走了很久,也沒有人來接他們。
他們循著一條看似是道路的石板路前進,最后走進了一棟倒塌半邊的建筑。
「這里可能是學校。」墨衍指著斑駁墻上的字,只有「學」和「院」還依稀可辨。
「學校是給人學東西的地方。」墨星踢了一腳地上的椅子,那椅腳早已腐朽脆裂。
他們開始習慣這種沒有裁判主持的關卡了。沒有開場提示、沒有明確的任務,甚至連敵人都不明確。
但有什么正在悄悄改變。
因為裁判這次——真的沒有出現。
不是那種「我在看喔!但是我藏起來囉!」的捉迷藏式演出。
而是消失了。像是不想再演了。
那天晚上,他們在教室的一角過夜。墨衍睡得不安穩,墨星則靠在墻上,翻來覆去看那封信。
是裁判沒錯,只有他知道這些事。也只有他會這么做。墨星沒來由的相信。
但那種幾乎要被情緒撕裂的潦草筆跡,他從未見過。
他試著看清最后幾個字,但墨水早已暈開,像是那一刻寫信的人手在顫抖。
或許裁判不是在幫他們。
在最后一刻,偷偷地,對這個游戲系統說「不」。
翌日清晨,傳送終于啟動。
熟悉的聲響,熟悉的光點聚集。但不熟悉的是——傳送前,耳邊傳來一句虛弱的低語。
像是被切割過、拼接起來的碎片聲音:「不要……照劇本走……」
墨星轉過頭,但什么也看不見。
他與墨衍被傳送回中央區域,而裁判的聲音,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