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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玚看著母親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和支持,重重地點了點頭。母子連心,他們的復(fù)仇之路,才剛剛開始。
而首當其沖的,便是那個遠在京城、卻牽動著北境蒼狼之心的江南瑾玉。
第40章 毒計暗生
回到景陽宮的晟玚,雖行動仍受限制,但境遇已大為改善。
玉妃動用自己在宮中的勢力,將這里經(jīng)營得如同鐵桶一般,外界難以窺探,內(nèi)里卻奢華依舊,伺候的也都是心腹之人。
連日來,玉妃幾乎日日都來探望,帶來的不僅是珍饈補品,更是源源不斷的“消息”和“謀劃”。
這日,玉妃屏退左右,殿內(nèi)只余母子二人。
熏香裊裊,卻驅(qū)不散那股子陰冷算計的氣息。
“玚兒,你可知此次為何能如此快出來?”玉妃拈起一顆冰湃的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皮,眼神卻銳利。
晟玚冷哼一聲:“自然是母妃深得父皇寵愛,又手段高明。”
“這只是一方面。”玉妃將剝好的葡萄遞到兒子嘴邊,看著他吃下,才緩緩道,“更重要的是,北境大捷,你父皇心頭大石落地,這才有暇念及父子之情。若北境依舊戰(zhàn)火紛飛,你看他可會多看我們母子一眼?”
晟玚眼中戾氣一閃:“蕭徹!”
“不錯,蕭徹。”玉妃拿起絲帕,輕輕擦拭著手指,“此人如今風頭正盛,功高震主,已是你父皇心中一根刺。但這根刺,眼下還拔不得,北境還需他守著。”
她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壓低,帶著蠱惑的意味:“可這根刺,若一不小心自己折了,或是……變得不那么好用,甚至反過來扎手了呢?”
晟玚立刻來了精神:“母妃有何妙計?”
玉妃微微一笑,那笑容嬌艷卻冰冷:“蕭徹的命門,如今看來,不在朔州,而在京城。”
“楚玉衡?”晟玚立刻會意,眼中爆發(fā)出惡毒的光。
“正是那個小賤人!”玉妃語氣變得森寒,“蕭徹為了他,敢闖宮毆皇子,可見其在他心中分量之重。若此人……悄無聲息地沒了,或是身敗名裂,你說蕭徹會如何?會不會方寸大亂?會不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
晟玚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定然會!說不定會直接造反!”
“造反倒未必,但足以讓他與你父皇離心離德,讓朝廷有充足的理由收回兵權(quán)!”玉妃眼中精光閃爍,“而除掉楚玉衡,不過是第一步,一石二鳥之計。”
“一石二鳥?”
“楚玉衡如今是東宮的侍讀,頗得晟玨那偽君子看重。”玉妃冷笑道,“若他暴斃,或是卷入什么丑聞,身為舉薦人和上司的晟玨,能脫得了干系?一個識人不明、縱容奸佞的罪名是跑不了的。若能再巧妙設(shè)計,將這禍水引到晟玨身上……哼,我看他這太子之位還坐不坐得穩(wěn)!”
晟玚聽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蕭徹痛不欲生、晟玨灰頭土臉的場面。
“母妃高明!那我們何時動手?如何動手?”
“急什么。”玉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越是此時,越要沉住氣。楚玉衡如今住在館驛,有蕭徹留下的精銳護衛(wèi),尤其是那個叫衛(wèi)錚的侍衛(wèi)長,寸步不離,尋常手段難以近身。東宮那邊,晟玨也必定暗中留意。”
她沉吟片刻,道:“下毒,是最好的法子。無聲無息,難以查證。但需等待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能讓所有人都不懷疑到我們頭上的機會。”
“什么機會?”
“比如……宮中盛宴,人多眼雜;比如……他突發(fā)‘急癥’;再比如……”玉妃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玉妃眼中閃過一絲莫測的光,“人心難測,只要籌碼足夠,沒有人是不能收買的。更何況,他一個罪奴,在京城無根無基,能依靠誰?”
她輕輕拍了拍晟玚的手背:“我兒放心,此事母妃已有計較,你只需安心在此‘思過’,養(yǎng)精蓄銳。待時機成熟,自然有人會替我們動手。到時候,這京城的天,就該變了。”
母子二人相視一笑,那笑容里充滿了志在必得的陰狠與即將復(fù)仇的快意。
玉妃離去后,晟玚獨自坐在殿中,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眼中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
楚玉衡……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那個清冷絕色的人兒在痛苦中掙扎哀求的模樣,而蕭徹,只能在遠方無能狂怒。
“蕭徹,你加諸在我身上的恥辱,我要你用最心愛之人的血來償還!”他低聲自語,如同毒蛇吐信。
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開始悄無聲息地向著楚玉衡籠罩而去。
而此刻的楚玉衡,正忙于在東宮與館驛之間周旋,分析著各方動向,擔憂著北境的情郎,對即將降臨的致命危機,尚一無所知。
京城的風,似乎更冷了。
第41章 金石為開
玉妃與晟玚的毒計如同懸于頭頂?shù)年幵疲m未降臨,卻讓敏感的楚玉衡隱隱察覺到了空氣中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
他行事越發(fā)謹慎,對飲食起居格外留意,同時也更加關(guān)注身邊人的安危,尤其是與他關(guān)系親近、卻又因他而可能被卷入漩渦的蘇墨。
這日黃昏,楚玉衡從東宮回來,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將自己關(guān)在書房內(nèi),仔細復(fù)盤近日與太子及各路人馬的接觸,試圖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隱患。
衛(wèi)錚如往常一樣,沉默地守在院中,如同一尊融入暮色的雕像。
然而,今日的衛(wèi)錚,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
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竟罕見地流露出幾分掙扎與猶豫,目光不時投向太醫(yī)署的方向,緊握刀柄的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楚玉衡推開窗,恰好看到這一幕。
他心中微動,想起近日蘇墨來為他請平安脈時,似乎也比往常更沉默幾分,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里,藏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