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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陽連著下了一周的雨，邊策再次臥病在床。

邊朗把熱水放在哥哥床頭：“腿還疼嗎？”

“好多了。”邊策放下正在閱讀的心理學(xué)書籍，拳頭敲了敲膝蓋，笑著安慰弟弟。

邊朗說：“我去給你拿膏藥。”

“不用，明天出太陽，自然就好了。”邊策看了眼日歷，今天是情人節(jié)，“對了阿朗，你記得去接知舟。”

齊知舟參加了一個國外游學(xué)項(xiàng)目，去了新西蘭整整十天，今天回來。

邊朗拉開椅子坐到書桌前，抽出一套數(shù)學(xué)復(fù)習(xí)題，硬梆梆地說：“不去。”

“又和知舟吵架了？”邊策無奈地?fù)u搖頭，“知舟還是小孩子，你多讓讓他。”

邊朗隨便翻到一頁，譏誚道：“都十七歲了，還小孩子？”

“嗯，知舟就是小孩子。”邊策的聲音有些虛弱，帶著輕柔笑意，“你又不是不知道，知舟是被寵著長大的，年齡長了，身高長了，心性倒是一直沒變，無憂無慮的。”

知舟，知舟，知舟......

邊朗聽見邊策一聲聲說著“知舟”，帶著親昵又寵愛的意味，他不知為何很是煩躁，習(xí)題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邊策：“我覺得知舟很可愛，很好。”

“我不覺得。”邊朗繃著臉，“巧了，他也覺得你很好。”

邊策問：“是嗎？”

邊朗面無表情，是，怎么不是。

齊知舟不知道多少次對他說“邊二，你就不能像你哥那樣對我好點(diǎn)嗎”“邊二我討厭你，你哥比你好多了”“邊二我打你打你打你，你哥好，你壞，我打你個臭邊二”......小少爺在他哥面前確實(shí)挺乖，一遇到他就成了個小炮仗。

“馬上天就黑了，晚點(diǎn)還會下雨。”邊策擔(dān)憂地看了眼窗外，“知舟應(yīng)該會先跟車回學(xué)校，你早點(diǎn)去接他回家，帶上傘。”

邊朗提筆打草稿：“管家會去的。”

邊策說：“你又不是不知道知舟的脾氣，管家去接，他肯定不愿意回來。你就去一趟吧。”

邊朗在紙上“唰唰唰”寫下解題公式，一臉專心致志：“他讓你去，不要我去。”

昨天小少爺打越洋電話回來，興致勃勃地說自己明天就回國了，讓邊朗去學(xué)校把他接回來，還問邊朗有沒有給他準(zhǔn)備禮物。

邊朗說沒有，這兩個字又把小少爺惹惱了，小少爺在電話那頭大聲嚷：“邊二，你要是不想接我就算了，我叫邊策來接我！反正我本來也不想你來，我最討厭你了！明天是情人節(jié)，我才不想看到你，你這么壞，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打你，你別想到我房間看漫畫了，給你帶的禮物我全部都要丟掉！燒掉！活埋掉！”

“我倒是想去。”邊策嘆了一口氣，苦笑著看向自己的腿。

轟——！

此時窗外一聲驚雷，邊朗緊抿著嘴唇，才發(fā)現(xiàn)自己寫下的答題公式全部都是一團(tuán)糟。

“知舟怕黑，怕雷電，”邊策強(qiáng)撐著要下床，“一會兒雨下大了。”

“你別動了。”邊朗放下筆，站起身，“我去。”

邊策說：“你和知舟不要又鬧脾氣，他不知道我生病的事情，你和他說我腿腳不好所以沒去接他，我在家里等他回來，讓他別生氣，免得他又遷怒你......”

邊朗心中愈發(fā)煩躁，在齊知舟眼里，他哥比他好千倍百倍，齊知舟想看到人的不是他。

他從衣架上拿下一件黑色外套，剛要穿上身，邊策此時說：“阿朗，穿我的衣服去吧。知舟想要我去接他，你就當(dāng)替我去。”

邊朗頓了頓，十八歲的少年心思既簡單又復(fù)雜。

他討厭齊知舟，又忍不住喜歡齊知舟；他喜歡齊知舟，又忍不住討厭齊知舟。

外面?zhèn)鱽礓粸r瀝的雨聲，哥哥在他耳邊念叨著“知舟”，邊朗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淋了個徹底。

“我和你不像。”邊朗說。

“怎么不像，”邊策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自己右眼下的位置，“你把這顆淚痣擋一擋，再多笑笑，就和我一模一樣了。”

邊朗穿上外套：“沒必要。”

邊策說：“你就不好奇，知舟能不能分清我和你嗎？”

“能分清。”邊朗一邊系扣子，一邊低聲說，“他覺得你好，認(rèn)為我壞。”

“阿朗，我覺得知舟分不清。”邊策嗓音輕柔，帶著一種引導(dǎo)的意味，“如果他把你當(dāng)成我，也許他也會對你好。”

邊朗什么也沒說，抬腳走出了房間。

出門前，邊朗忽然調(diào)轉(zhuǎn)腳步，從陽臺上取下哥哥的淺藍(lán)色外套，向保姆阿姨借了化妝品遮住眼下的那顆淚痣。

邊朗有一個秘密，他一直在暗中練習(xí)邊策的笑容，他練了很久，已經(jīng)掌握得爐火純青。

一直對他們兄弟頗為照顧的司機(jī)都將他誤認(rèn)成了邊策，路上與他聊天，說小策啊，也就你這個性子能受得了小少爺，我看小少爺也就會給你好臉，對你弟弟那是喊打喊罵，他倆八字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