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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刊出后不到兩天,工作室的電話就響個不停。
一位資深策展人透過朋友轉來消息:「沉先生,您的展覽反應很好,下個季度我們有一檔『親密與日常』的主題展,很想邀請您參與。」
就連外縣市的小型藝廊也發來郵件,言辭懇切,希望能合作個人展覽。
沉景言看著接二連三的邀約,神情雖然淡定,卻難掩眼底的光。
「果然啊。」裴芝靠在沙發扶手上,笑盈盈望著他,「大家都看見你的努力了。」
「不是我的,是我們的。」他放下郵件,走過去捏了捏她的指尖,「你忘了嗎?你才是這些畫的起點。」
接連而來的展覽接踵而來,沉景言在畫室里調整畫布的尺寸與排列。
裴芝本來也跟著,想幫忙記錄作品清單,卻在彎腰時忽然皺緊眉心,手下意識覆在小腹上。
「芝芝?」沉景言立刻注意到她臉色不對,放下手里的筆刷快步走來。
裴芝抿了抿唇,努力想裝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剛才肚子突然緊了一下。」
他神情瞬間一沉,眼底浮上急切:「還好嗎?要不要立刻去醫院?」
「我沒事,只是一下子。」她深呼吸,輕聲解釋,「醫生不是說過,四、五個月有時候會有假性宮縮嗎?應該只是太累了。」
即便她刻意放輕語氣,沉景言還是皺著眉,眼神里滿是心疼。
「不管真假,從現在開始,你都不準再逞強。」他輕扶裴芝坐下,自己則蹲下身,掌心小心覆在她的小腹旁,又順勢替她揉著腰側,語氣低沉卻堅定:「現在起,你只管好好休息,別再碰這些了。」
「可我只是想幫你......」裴芝試圖解釋,卻因為下腹又緊了一下,不自覺蹙起眉。
沉景言立刻捕捉到她的異樣,語氣更加堅定:「不需要。展覽的事我一個人能處理。」
話音落下,裴芝指尖微顫。
她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可孕期的激素卻放大了所有細微的情緒。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楚,像是自己不再被需要,只是拖他后腿的累贅。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會讓你變得更忙碌。」她低聲呢喃,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轉,最后緩緩滴落。
才剛掉下第一滴淚,下腹又是一陣突兀的收縮,比剛才更明顯。
她臉色霎時蒼白,手本能地覆在肚子上。
「芝芝!」沉景言幾乎嚇得心臟一緊,手忙腳亂地想替她擦去淚水。
「對不起,是我不好......」他的聲音低得發顫,滿是懊悔,「我不是兇你,也不是不要你,只是怕你太累,怕你和孩子出事......我真的......沒有你們不行......」
他一邊說,一邊顫抖著手輕輕覆在她的腰側,試圖安撫那陣緊繃。
「芝芝,別哭了,好不好?我最需要的人就是你。」沉景言心急地安撫,聲音低得發顫。
裴芝的眼淚還在掉,他立刻摟住她,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再驚動她一下。
沒多久,他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又順手拿了靠墊,回來時先輕輕塞到她腰后,才把水遞到她手里。
「喝口水,慢慢來。」他盯著她,確認她握得穩了,才放心坐在她身邊。
裴芝吸了一口水,鼻音還有些重,卻不再反駁。
沉景言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終于忍不住低聲嘟囔:「看到你剛剛那樣,我真的嚇壞了......」
他頓了頓,目光里滿是自責與心疼,「我真的不是不需要你,也不是兇你,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別再逞強,好不好?」
語氣里帶著命令的堅決,卻又藏不住顫抖的心軟。
裴芝吸了口氣,靠在墊子上,仍舊覺得腰間隱隱酸軟。
沉景言坐在她身邊,手還覆著她的腰,像是還不敢放開。
「那我......是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了?」她抿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沉景言看著她,眼神一軟,輕聲回:「不是,你可以寫導覽詞,而且,也只有你可以完成。」
「因為那些畫,全都是我們的日常,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他語氣篤定,指尖輕輕扣了扣她的手背,像是在提醒她仍舊被需要。
那一瞬,她眼底的委屈像被溫水沖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