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咫天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芝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
片刻,只是默默地移開視線,看向沉景言身前那幅還未完成的畫。
「......那這也是我嗎?」畫中那個女孩,是她沒見過的樣子。
她也曾照鏡子練習表情、調整舞臺上的角度,但從來沒有一個視角,能像這樣,把她某種「發光」的模樣定格下來。甚至連她自己,都未曾這樣看過自己。
「你覺得是就是。」沉景言沒有準確的回應,任憑沉默的氣氛在畫室里慢慢凝結,只有墻上的鐘滴滴答答地走著,時間像被拉長的影子,一寸寸延伸。
半晌,她終于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試探,一絲不解,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壓抑。
那句話沒什么情緒起伏,說得太過平靜,像是在問一個課堂的邏輯問題,但正因為如此,才更顯得真實。
沉景言怔了一下,顯然沒預料她會這樣直白地說出來。
他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低頭擦了擦調色刀上的顏料,將它放回木盒。
教室里的光線因為云層移動而微微暗了下來,窗邊的風捲起幾張素描紙,輕輕翻過一角。
他終于定睛看向她。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情緒,但又不是驚訝,也不是慌張,而是一種像被撞見秘密后,無處可逃的坦然。
「我不知道該怎么定義喜歡。」他輕聲開口,語氣依舊沉穩,卻比平時更輕了一點。
他走到她對面,拉開椅子坐下,將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沒有再避開她的目光。
「我不習慣與人靠近,也不擅長說這些。但我發現,我的筆會不自覺地畫你,我的眼睛也會一直找你,哪怕只是坐在同一間教室。」
他語氣平靜得像是闡述事實,不帶情緒,卻句句誠實。
「如果這就是喜歡......那應該就是了吧。」
裴芝微微眨了下眼,像是確認自己沒聽錯。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畫本,沉默良久后才緩緩說道:「......我一直以為你對誰都一樣。」
沉景言笑了,笑意極淡,卻終于不是那種疏離的禮貌弧度。「不是誰,都會讓我在紙上一遍一遍的畫著。」
教室外,雨終于停了,夕陽撥開云層,在窗邊灑下一道明亮的金光。
裴芝沒有馬上回應,只是低頭看著那本筆記本,再抬眼看向他。
「那你打算怎么辦?」她問。
不是拒絕,也不是接受,只是誠實地問。
「不打算怎么樣。」他淡淡的說著,神色漸漸暗了下來,「如果這對你是件有壓力的事情,那我不打算怎樣。」
從那之后,裴芝與沉景言的關係,像是踩在一條隱形的線上,來回徘徊。
沒有誰往前,也沒有誰后退一步。
直到社團聯展開始籌備,學院幾個熱情的學長開始主動來往畫室幫忙,特別是其中一位名叫陶堯的學長,他的繪畫風格張揚大膽,人也外向直率,對裴芝幾乎是「第一眼就有感覺」。
他送她咖啡,約她共筆,又總在畫具架旁若無其事地等她下課,一起走回宿舍路口。
漸漸地,連同學們都開始調侃:「裴芝,陶堯學長今天送的是美式還是拿鐵啊?」
她總笑著沒回答,眼神卻會在不經意間掃過講臺邊那道挺拔的身影。
沉景言表面無波,但講課時語氣比平時更冷,甚至在某次課堂中,指正她的畫時語調略重:「你線條為什么忽然開始變得不乾脆了?」
裴芝一愣,還來不及回答,他便轉身離開。
直到那天傍晚,社團要準備送件資料,裴芝在畫室收拾完畢,走到門口,卻又見陶堯早已站在一旁等候,手里還提著兩杯熱可可。
「今天冷,怕你感冒,順便幫你帶了點甜的。」陶堯笑著伸手。
她接過來,剛說了句「謝謝」,下一秒,就聽見一道低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裴芝。」
她一驚,回頭,看見沉景言站在畫室門口,眼神沉得像壓著某種風暴。
「有空喝熱可可?」他聲音低得近乎壓抑,「那就也該有空跟我談談。」
不等她反應,沉景言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學長......」陶堯下意識想出聲,卻被沉景言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個眼神讓他噤了聲。
他沒說一句多馀的話,指尖卻緊緊扣著她的手腕,步伐堅定,像早已預謀好一樣。
沉景言將她拉過畫室長廊,繞到教學樓的另一側。
他推開那扇深色木門,室內微光尚未開啟,空氣里是熟悉的油墨與畫布氣息。
門在她背后「啪」的一聲闔上,像是什么界線被徹底劃清。
沉景言站在她與門之間,伸手往后一撥,門鎖輕響。他動作不急不緩,指尖一轉、鎖舌卡入,金屬聲在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
望著這一連串的動作,裴芝還來不及開口,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沉景言拉進懷里,一把壓進墻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