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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我們的心理師總算是良心發現了。」小文露齒一笑,隨即拿起饅頭一口咬下。
「別得寸進尺啊。」白時禎拿起她桌上的打卡單,望著上面印著的時間,嘴角揚起了戲謔般的弧度,「以后遲到一分鐘就扣一百塊工資,所以......今天遲到十分鐘一千塊就沒囉。」
「欸等等啦,沒有這樣的吧......」聽到自己要被扣薪水,身為小資族的小文立刻叫苦連天。
不過幸好,白時禎也只是鬧她玩的,說了句「開玩笑啦」后就走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后,白時禎打開電腦里的時程表,確認今天將會到訪的個案和約談的時間。
約莫過了半小時后,有人敲響了門,「請進。」
走進來的小文將一個箱子放在桌上的邊角,「看這個箱子的重量,你該不會又在網上買書了吧。」,隨后這個問題得到了對方的點頭回應。
小文無言的翻了個白眼,她知道白時禎平時很喜歡看書,特別是少女漫畫和言情小說;或許一般人都不會曉得,這位平時看著冷靜、干練的心理師,實際上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宅女。
這時白時禎也將手邊的幾筆資料都確認完成了,她起身看了一眼紙箱,問道:「可以幫我拿把剪刀拿過來嗎?謝謝。」
「你是不會自己拿喔?」
「剪刀是放你桌上不是嗎?就近原則嘛。」
「唉,好啦好啦。」小文擺擺手走出房間,但隨后沒幾秒就又折返回來,「沒看到剪刀耶,是不是你前天拿了沒有放回來。」
「怎么可能,我記得有放回去啊。」白時禎打開腳邊的抽屜翻找,本以為或許自己真的忘了,結果還是沒有找到。
「算了,我用鑰匙吧。」可就在她將鑰匙拿出來后,另一樣東西也隨著掉出,落在地面發出了聲響。
白時禎將東西拾起那樣東西后,小文也湊了過來,「欸,你偷別人的教職員證干嘛?」
「我沒事偷這個干嘛,這是早上在公車站撿到的。」說完便將那張卡片放到桌上,「等等和個案晤談完后我就拿去學校還。」
白時禎看了眼手錶發現時間過得比自己想得還要快,還有十分鐘個案就要到了,因此她只能先把看漫畫的事擱在一旁。
然而當她將箱子放到置物柜后看向小文時,發現她的視線一直放在那張教職員證上。
「怎么了,她是你的菜嗎?」
「蛤,才沒有好嗎?」小文撇撇嘴,「只是覺得這個人的名字好像在哪看過。」
聽她這么一說,白時禎多看了那教職員證一眼,但仍沒有看出什么特別的。
數分鐘后,有一位女子來到了諮商中心的大廳。
「你好。」女子臉上滿是難以掩蓋的憔悴與疲憊,這點就連不是心理專業的小文都看得出來。
「你好,請問是李仲蘭小姐嗎?」在對方點頭后,白時禎領著她來到了諮商室。
諮商室的空間并不算大,僅一間教室約三分之一大而已,但是透過窗戶灑落的光束、
簡約的小沙發與方形桌,讓整個空間透出一股舒適的氣氛。
「可以隨意找一個位置坐下,只要是你覺得舒適就行了。」在白時禎說完后,女子來到正對著門的沙發坐了下來。
之后諮商正式開始,由于先前察覺到個案的心情,因此她并沒有選擇單刀直入主題,而是簡單詢問對方最近工作和生活壓力的部分。
在確認對方失眠及作惡夢的問題并沒有改善后,白時禎順勢問道:「那你作惡夢時的場景和之前一樣嗎?」
「對,還是一樣,在半夜的走廊上,我先生......呃不,應該說我前夫拿著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白時禎默默點頭,在聽著她敘述的同時也沒忘了拿著筆紀錄下觀察到的細節;雖然在首次諮商時就已經和其達成錄音的許可,但是諸如個案的表情、細微的肢體表現可是無法被錄起來的。
然而話是這么說,身為事件的當事人即使事過境遷,那些慘痛的記憶仍留存在潛意識化作夢境,代替她們記著。
在經過了五十多分鐘的晤談后,在即將結束時,白時禎向女子問起了對于諮商有什么樣的目標。
「目標......暫時還沒想好呢。」女子歉然一笑,「至少能讓我睡個好覺吧。」
結束晤談后,白時禎站在柜臺和小文一起目送女子離開,而那離去的身影和來時相比并沒有輕松多少。
「你今天又聽到什么故事了嗎?」
「別跟我說你忘了有保密協議。」時禎無言的搖頭表示不告訴她。
保密協議在諮商守則里是相當重要的一環,目的是為了不讓個案那些悲慘的過往被無關的人知曉,從而成為茶馀飯后的話題。
當白時禎還只是個學生時,一位教授曾如此告訴她:
「諮商倫理守則并不是用來保護諮商師,而是用以保護個案的,倘若連身為助人者的諮商師都會傷害他們的話,那么還有誰能幫助他們呢。」
「好嘛,不問就是了,不過......你等等要去學校吧。」
「嗯,不快點還給人家的話,她也會很困擾的吧。」白時禎又拿出了那張教職員證翻看,照片上的女生留著一頭及肩短發,年紀看來很輕,似乎是剛大學畢業而已。
「我走了,有什么要緊的再打給我。」數分鐘后白時禎再次走出辦公室,此時的她已將本來的西裝外套脫掉換上了淡藍色的防曬外套;討厭曬太陽的她就算外頭再熱,外出時都一定會穿著一件薄外套。
「ok,路上小心。」小文一邊看時尚雜志一邊搖手說道。
去往目標地的路上,白時禎搭上了早晨那時的那路公車,看著窗外瞬變的景像,坐在位子上的她默默戴起了耳機并閉上了眼。
此時中午時分,鐘聲響起后片刻,無數學生從教室走出朝著餐廳和福利社覓食。
程詩語在收拾好課本和教具后也同其他學生一起前往餐廳,在經過幾個樓梯和轉角后,出現在面前的是人滿為患的人潮。
雖然每當這時總是要等上不少時間才能吃上午餐,但比起只賣麵包和飲料的福利社,為了填飽肚子的她還是寧愿多些等待。
學生餐廳位于地下一樓,雖然不時有電風扇的風吹過,但待在如此有限的空間里還是讓程詩語想要大喊:「拜託花點經費把這餐廳重建好嗎?」
或許是今天來得早,才排沒幾分鐘的隊伍后,便當店老闆那和藹的臉便出現在面前。
「程老師午安啊,今天又是要雞絲飯和蘿卜湯嗎?」由于來得次數多了,老闆也早記住了她的喜好,因此每當她要開口點餐時老闆都能搶先一步說出正確答案。
「對的,一共是七十元對吧。」程詩語笑著點頭的同時,也從零錢包里拿出幾個十元硬幣。
「對的,那也順便看一下您的員工證。」
「好的沒......」回應的話還未說完,程詩語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因為她找來找去都沒有見到那張教職員證。
買完餐點的她來到學校中堂一處的長椅坐下,腿上放著用紙盒裝著的午餐,而她那蹙起的眉始終沒有撫平;雖然貼心的老闆最后只收了員工價的價錢,可她還是沒有找到那張教職員證,明明她記得早上出門時還有看見的。
「好奇怪,難道是忘在辦公室了嗎?」就在她打算用餐完后再回去找找時,學校的廣播響起:「程詩語老師,麻煩請到校門口警衛室一趟,有位訪客找你。」
聽到這兩字,準備大快朵頤的她心里填塞了一堆疑問,是誰在這個時間點來找自己?
不得已的她只能拎著裝午餐的塑膠袋前往校門,而當她快要到達時,透過大門上鋼條間的縫隙處,她看見了一位長發女子身著休間服裝倚在墻上,雖然因角度而只能看見女子的側臉,可僅是如此就讓程詩語對她的美貌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此時警衛伯伯看到了她便喊了一聲,同時那名女子也跟著循聲看了過來。
接收到陌生的視線,有些心驚的她,仍保持平靜向來人微微欠身。
「您好。」程詩語看著面前的女子,實在想不出來在哪里有見過她。
「不好意思打擾了,您就是程詩語老師吧。」女子開口剎那,平穩語調中帶著的溫柔瞬間包裹了程詩語,僅僅片刻心中的不安便消去大半。
「對,可您為何......」還沒等她把疑問說出,一個熟悉的東西便被遞到了身前。
「早上我路過公車站時撿到了這個,所以想來物歸原主。」
女子不緊不慢回應道,而程詩語在看到東西后苦笑了一下。
想了很多原因,但沒想到是自己一開始在路上就弄掉了。
她感激的從女子手中拿回那張卡,隨后看向來人頓時有些羞愧,沒想到都已經出社會了,粗心大意弄丟東西的壞習慣還是沒改。
「真的很謝謝您,我剛才還在到處找這個呢。」
「不用謝,有找回來就好。」女子說完后就要轉身離開,此時程詩語卻叫住了她。「那個,不好意思麻煩您跑一趟........如果不嫌棄的話,這里有碗蘿卜湯給你喝吧。」
程詩語從塑膠袋里拿出雞絲飯,隨后把裝著蘿卜湯的塑膠袋遞出。
女子看了那碗蘿卜湯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輕聲笑了出來,調轉方向走回來拿走了塑膠袋。
「30塊的公車費換一碗蘿卜湯,還真是劃算呢。」女子看了看手中的熱湯,嘴角的笑意淺淺的蔓延出來,「謝謝你,再見啦。」
之后程詩語回到中堂,此時鄰近午休時而顯得冷清.....
另一邊,搭上返程公車的白時禎接到了小文的來電。
「怎么了,有人來預約諮商嗎?」
「不是啦,是說你剛剛不是去送人家的教職員證嗎?」電話另一端的小文此時正拿著另一份資料夾,「那位老師這個禮拜六,有預約我們的諮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