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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夏清晚慢吞吞轉過臉來。
她大概是不懂,她那樣一張嬌艷的臉蛋兒,用這樣一種冷幽的神情望著人時,是有多么大的殺傷力。
葉裴修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又往上移到她眼里。
在他這樣一種富有侵略意味的目光里,夏清晚反而放松下來了,換單手撐住他的肩。
她的注意力被他放在她大腿上的那只手吸引,虎口靠掌心的一側,好像有什么異樣。
她拿起他的手,把手指抻平了,第一次注意到,那里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這是……”
她詢問地望向他。
“小時候打架留下的。”
青春期的時候,躁動不安,脾氣很壞,抓起碎玻璃時,自己的手被割破了。
“跟誰打架?”
葉裴修笑,“我爸。”
那時候他被送出國留學,假期回國聽聞他爸在外面有女人。圈子里這樣的事情很多,只是他從沒想過會發生自己的家庭里。
他自小家教嚴格,被教育要低調謙遜,要修身養性,要做端方如玉的君子。可長大后張開眼一看,眼前的世界,遠處近處,全是烏鴉一般的黑,甚至,他未來也要繼承這樣的事業,也要永生永世生活在這樣骯臟的泥沼里。
那種沖擊,大概不亞于信仰體系的全面崩塌。
他那時已經長到一米八七,動起真格,他爸完全不是對手。
后來是被聽到動靜的警衛員拉開了。
夏清晚低著眼,用手指一下一下輕撫那道淺淺的疤痕。
怪不得,第一眼見到他,就覺得他冷寂。也怪不得梁奶奶說,他其實是個外熱內冷的人。
青春期的動蕩,不可能因為成長而全面消弭,那種徹骨的冷意和厭倦,會塵封下來,積冰凍結在心底。就像這道疤。
他是個有血性有追求的人。日常表現出的隨和儒雅抑或者公子哥式的玩世不恭,都是修為的結果。
葉裴修靜靜地看著她,感受著她手指撫摸的觸感。
她感覺和他前所未有的近。
心里泛起酥麻的癢意,夏清晚轉移話題問,“……我奶奶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大事。”
“……會讓你難辦么?”
“不會。”
夏清晚心知,這不是假話,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強大卻冷寂的男人。
她低低喚了他一聲,“葉裴修。”
“嗯。”
在王敬梓回來之前,她從他腿上下來。
葉裴修陪她一同下了車,她轉身要走,被葉裴修圈著手腕拉回來。
她掌心摁住他胸膛,葉裴修曲指抬起她下巴,微微垂頸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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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梓離開后,夏惠卿在側廳坐了許久。
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本來,夏家和葉先生的這層關系,是不可宣之于口的,是她要盡力隱藏的,可世事難料,現如今為了保夏明州,不得不求助于葉先生。
他一句話,這件事就能擺平。
喜奶奶親自過來給她送茶水。
夏惠卿眼瞧著她走路的樣子,“……你的腿到底怎么了?”
喜奶奶做出無辜的樣子來,“好好的呀。”
“跟剛學會走路似的,走得那么小心翼翼,你當我是瞎子?”
喜奶奶在沙發上坐下來,只是笑,并不說話。
她不吭聲,夏惠卿也沒有再追問,兩個人相對而坐,各自心里都裝著事兒,沉默著,不言說。
喜奶奶心里也有一個疑影兒,不知道清晚和那位葉先生之間,到底有沒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那位葉先生,很明顯對清晚有著濃厚的興趣。
在夏惠卿又一次漫不經心地瞟過來時,喜奶奶終于忍不住,道,“……其實啊,我的腿,七月份摔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