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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其他人,連余競瑤也著實吃了一驚。沈彥欽居然精于騎射,不但奪了魁首,且他獵物的數量,差不多是睿王的兩倍。
余競瑤驚詫不已,也越想越是開心,心頭喜悅爬上眉梢眼角,盯著沈彥欽的目光帶了絲欽慕。沈彥欽回首,遠遠地便在眾人的可不思議中,看到了唯一的一張笑臉,也是他最想見到的笑。
眾人待皇帝斷決,皇帝斂容,凝眉沉思須臾?;屎罂闯隽怂男乃?,莫測一笑,“向來冠首只有一人,這并列可要怎么算呢?”
聽到皇后的話,皇帝站在高臺上俯視眾人,目光在沈彥欽身上停留片刻,威嚴道:“三皇子向來不善騎射,怕此中不免帶了僥幸,這魁首,還應歸屬衡南王世子?!?
龍言一出,除了余競瑤以外,皆點頭附和,好似本應如此。余競瑤急迫地望向沈彥欽,他依舊神色清冷,全然不在乎的模樣。
“謝陛下厚愛,不過此番并非三皇子僥幸,這魁首,殿下是實至名歸。”一位年紀二十幾歲,身材頎高,面貌俊朗,五官分明得若雕刻般的男子走了出來。他朝著皇帝一拜,隨即舉目,眼睛里芒鋒四射。這便是那位衡南王世子趙琰吧??粗?,余競瑤好似找到了哥哥的影子。
見眾人不語,他不疾不徐地解釋:“若單論起騎射,我二人不分上下,不過這圍堵布陣之術,只怕我不及三皇子了?!?
“世子過謙了,三皇子何曾懂得這些,取巧罷了?!被实劭戳艘谎酆饽贤酰缘?。
而趙琰淡笑搖頭,將方才狩獵的情景敘述出來。這一講,包括皇帝,所有在場人不禁將目光移向沈彥欽,皆是感嘆。
“三皇子的冷靜沉著,超乎年齡。我緊隨其后,見他從不盲目圍追,而是精準布局,只要被他看中的獵物,無一逃脫,其策略萬變,屢試不爽?!壁w琰說著,眼神中帶了幾分欣賞。
驚嘆歸驚嘆,先入為主的思想占主導,眾人都覺得世子不過夸大其詞罷了,他們怎能想象得出這個潦倒的皇子能有此才能?;实畚丛谝猓梢慌缘暮饽贤踝吡诵?,閃著精明的目光,始終未離沈彥欽。
“我與隨從十余人,卻不及三皇子帶侍衛三兩人運籌帷幄,趙琰自愧不如?!壁w琰抱拳向沈彥欽施禮,而沈彥欽淡然回禮。
“好一個運籌帷幄,謀略過人!”衡南王長笑一聲,望向皇帝,意味深長道:“陛下的這個皇子,可不簡單?。 ?
皇帝看著衡南王,斜目瞥了一眼臺下從容不驚的沈彥欽,浮出一個含義不明的笑,略微點了點頭。“即便如此,并列一說總說不過去……”皇帝緩聲道。然衡南王卻將話接了過去,“不若再比試一場?”他倒想看看這個三皇子的能耐。
皇帝應允,讓人將生擒的幾只雀鳥放出,試一試二人的箭法。
雀鳥體型小巧,飛速快且無章,而趙琰和沈彥欽各一只箭,馬馳而射,誰能射下,便為勝。
二人準備就緒,挽弓上馬,急速而馳。只聞一聲令下,使者打開了鳥籠,雀鳥嘰喳,慌亂各向而竄。兩人同時搭箭滿弓,瞄向雀鳥。
嗖然一聲,只見趙琰的箭呼嘯而去,百步穿楊,兩只擦過的鳥就在重疊的那一剎那,被一箭貫穿,雙雙而落。眾人喝彩,然再望向沈彥欽。就在剛剛,前方不知哪里來的一聲嘶鳴,驚了他胯下的坐騎,它前蹄猛抬,沈彥欽的箭偏離了目標,只得重新再瞄。可此刻的鳥兒已朝著四面八方而去,越飛越遠。一箭不可能再射兩只,這一局,結果昭然,沈彥欽輸定了。
余競瑤恨得直跺腳,不因別的,她分明看見,那驚了沈彥欽坐騎的嘶鳴,是睿王的馬發出的。沈彥欽好不容易有了初露頭角的機會,就讓睿王這么給毀了。
眾人冷笑,沈彥欽不驚,從容自若地收回了箭,拇指輕按,一把將箭從中折斷,雙雙上弓,還未待人反應過來,隨著嗖嗖的聲響,兩只斷箭帶著寒風,迅猛而去。箭法精妙絕倫,只見空中相距甚遠的兩只鳥,同時靜止,隨即在眾人驚呼中雙雙墜地。
“好箭法!“衡南王驀地從席位上起身,大喝一聲。處變不驚,這個皇子他果然沒有看錯。
余競瑤驚呆了,她突然覺得,若非穿越,此生都見不到這樣一幕。
雖然眾人都心知三皇子箭術非同一般,可畢竟結果是相同的,二人仍是難分上下。皇帝躊躇間,一個清越如鈴的聲音響起。
“陛下,臣女可否插上一言?”
循聲望去,只見皇子中走出個一身精致戎裝的小個子,面容俊秀,颯爽英氣,她若不自報身份,還道她是哪家的公子哥。
“郡主且說?!被实坌Φ?。
“方才狩獵時,臣女被竄出的鹿驚了馬,若非三皇子相救,只怕我要墜馬負傷了。幾位世子也都看到了,正因救我,才讓那鹿逃脫了。若非如此,只怕今日哥哥是贏不過三皇子的,所以我覺得這魁首之位還應歸三皇子。”
原來是衡南王家的郡主,難怪這般任性,竟女扮男裝混在男兒中。礙著衡南王的勢力,皇帝也要寵她幾分。
“如此一說,這魁首之位,我不給三皇子都不可了?!被首永市Φ?。說罷,目光淡漠地望著沈彥欽,言了一句:“既然如此,就謝過世子吧。”沈彥欽授意,頜首施禮。
這第一名雖是拿下來了,可余競瑤心里很不痛快,今日一見才知道原來皇帝這么不待見沈彥欽,有父如此,不怪沈彥欽對親情一絲向往都沒有,有些親人,有還不如沒有。余競瑤又望了一眼睿王。
結果出來了,之前還冷言相譏的女眷都安靜下來。余競瑤冷眼看瞥了她們一眼,漠然起身去找沈彥欽,走下觀望臺時,不小心擦到了同行的沈怡君。
“很得意是不是?”
余競瑤沒打算對她客氣,“是。”
沈怡君聞言笑道:“不過是人家施舍的第一,還真有人恬著臉要?!?
“沈怡君,你嘴巴能不能積點德,你不怕嫁不出嗎?”余競瑤瞥了她一眼。
“我說錯了嗎,投機取巧得了第一,人家世子根本不屑與他爭罷了?!?
“投機取巧?他的才能豈是你能知曉的,你以為他不爭不搶便是無能嗎?!庇喔偓師o奈冷笑。
“你不用給他長臉,好像你多了解他似的?!?
“他是我夫君,我當然了解他了?!?
“你才嫁給他幾天?他在琿王府生活了十幾年了,我會不知道他!”
余競瑤本還是冷漠的臉,挑了挑唇,鄙夷道:“人能看到的東西和自己的眼界有關,眼界窄的人,也就能看到那么些東西吧。三皇子的能力,你看不透,我能理解?!闭f罷,她媚然而笑,繞過了羞怒的沈怡君,一抬頭就望見了前方佇立的沈彥欽。
沈彥欽朝她走來,寒目看了一眼臉色窘紅的沈怡君,拉起余競瑤走了。然剛一轉身,他便按耐不住地笑了。
將獵物祭拜過天地后,皇帝帶著諸王和皇子們入了宴席。沈彥欽把余競瑤帶在身邊,坐在了衡南王世子和郡主的對面。
宴席中,太子和睿王很活躍,而沈彥欽安靜得好像被遺忘了一般,只是漫不經心,一下一下地撥弄著碗中的魚,寥落極了。余競瑤看在眼中,覺得奪魁又如何,在眾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不受待見的皇子。余競瑤的心里不免有些酸,輕嘆一聲。
沈彥欽聽到了,偏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把碗中的魚都夾到了她的面前,余競瑤一愣,望著魚刺被摘得干干凈凈的魚肉,瞬時明白了,婉然回笑。
眾人向陛下敬酒,余競瑤舉起酒杯,被沈彥欽按了下,和身后的小婢耳語幾句,小婢應聲而退,回來時,余競瑤的面前多了一碗熱湯。
余競瑤的傷未好,不宜沾酒。深秋寒重,沈彥欽擔心她的身子著涼,才讓端來熱湯。余競瑤湯還未喝,心就已經暖意融融了。
又是挑魚,又是端湯,這一切都看在了對面衡南王郡主的眼中。望著濃情蜜意的二人,她雙眸一亮,端著酒杯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