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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工程師的職責(zé)不僅僅是保證機器能運轉(zhuǎn)。我看到廠里有潛在的風(fēng)險，我不講，小問題拖成大問題，將來……”

沒說完，宋紹昀打斷他，“你進去才多久啊？這種工作就算讓你參與了，你不主動，會讓你進辦公室寫材料？”

“我只是服從領(lǐng)導(dǎo)安排。”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東西。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從來不死心？非要去走那條路？”

宋遙：“外公，我沒有說一定要走哪條路，去見誰。我只是想把眼下的日子過好。我現(xiàn)在有妻子，未來還會有孩子，我想升職，我想給他們提供更好的生活，我都要走到這一步的。不管是個人還是企業(yè)，國家，都繞不開經(jīng)濟的問題。我生在這個時代，就是會面臨這樣的處境。”

“你還在避重就輕。”宋紹昀冷聲道：“你的野心有多大，一機廠還裝得下你嗎？”

“外公，我從來沒有做職責(zé)以外，能力以外的事情。”

“好。”宋紹昀贊道：“宋遙，你有本事。我不會管你了。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以后你好了，我們不沾光。你壞了，也是自作自受！”

第45章 c45家人

宋遙聽到電話里的忙音，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電話。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向跑了一趟的同事道擾。

同事不在意，說，“幾步路的事。不過你沒跟家里說你換辦公室了？”

宋遙笑道：“怕他們搞不清楚。再說，不定什么時候我又搬回來了。”

同事也笑道：“我看我們設(shè)備科是留不住你了哈哈。”

宋遙回到座位上繼續(xù)整理會議內(nèi)容。似乎沒有受到電話內(nèi)容的影響。

他對外公的反應(yīng)早有準(zhǔn)備。

早在6歲時他就知道他不再擁有幸福和睦的家庭。是被他生父毀掉的。

一覺醒來，爸爸不見了，隨后外公外婆也不見了。媽媽每天早出晚歸，疲憊不堪。

他自己在家看書，餓了就熱剩飯吃。沒有小孩找他玩，沒有人家愿意讓他進門。

他每天看著媽媽出門的背影，最擔(dān)心的就是她走了就不回來了。

爸爸可以不要孩子，媽媽為什么不可以？

漫長痛苦的日子里，他在腦海里模擬了千萬種可能性，以應(yīng)對被拋棄的結(jié)局。

但是最后，媽媽一臉堅定地告訴他，要帶他一起下鄉(xiāng)。問他怕不怕？

他說不怕。

離開城市和水泥樓房，住進農(nóng)村的土墻草屋。媽媽每天都很辛苦，但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他也努力干活兒，想要減輕一點她的負擔(dān)。

后來，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媽媽嫁給了一個完全配不上她的農(nóng)村男人，然后外公也出現(xiàn)在了陳家。

媽媽的生活里多了好多家人要照顧，留給他的時間非常少。而外公對他變得異常嚴(yán)厲。

他以為是自己寄人籬下的原因，一直小心謹(jǐn)慎，不敢任性。

直到初中升學(xué)之前，他晚上出門上廁所，偷聽到媽媽和外公的爭吵。

外公認定他遺傳生父的自私冷血，追名逐利，讓他讀大學(xué)是在養(yǎng)虎為患。

“你是想看他變成他爸那樣的人，還是想看到他去找他親爸？”

“遙遙不會的。”

“他出去了，就會！姓周的一開始看著也像個人。”外公停頓片刻，說，“我看，最好把他留在這里，做個小學(xué)老師。也算報答這里的莊鄰了。”

他媽說，“照你這么說，殺人犯的兒子一出生就該槍斃！”

“犯罪人員的子女的犯案率，確實比普通家庭的高。就是遺傳！”

“那也沒有沒犯罪先判刑的。”

在他媽的堅持下，外公還是讓步了，說高中以后再看。

他回到房間，關(guān)門聲不小心吵醒了陳遠。陳遠才5歲，迷迷糊糊地喊哥。

“小遠，要上廁所嗎？”

宋遙把弟弟抱起來放馬桶上，等他尿完再把他抱回床上，蓋上被子。

他躺下，床板吱呀作響。黯淡的月光照亮窗戶，他看著眼前打著補丁的蚊帳，聽著窗外聒噪的蟲鳴，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他去找他媽，說他愿意去中專。

“你不是一直想讀大學(xué)的嗎？”

他說，早點工作賺錢也挺好的，小遠也能早點做手術(shù)。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你聽誰說了什么？”

他搖頭。

“我找你外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