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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遙:“十年后再說吧。”
許承喜:“十年?!十年后股市還在不在都兩說呢!”
宋遙笑笑沒說話。
許承喜見他這樣子,也不好逼他賣了。畢竟是他自己的錢。
“算了算了,就當玩玩兒了。哎……”
學費總要交的。
這無奈的語氣叫宋遙發笑。
他小時候在外公書房翻《民國財政史》的時候,她還在玩泥巴呢。
***
宋玉和父親又聊了一會兒才回房,經過堂屋時隱約聽到東屋里年輕人說話的聲音。
女孩子的聲音像黃鸝,又脆又快。男孩子說得少,聲音低低的,但也有話必答。
她愿意相信宋遙的婚姻里是有真心的,她剛才和父親也是這樣說的。
爸爸的顧慮她明白。他就是怕宋遙走上他親爸的老路,才一直嚴厲教導。但凡行差踏錯,便是棍棒加身。
盡管如此,宋遙似乎仍又走上了一條和他親爸相似的路。
但她如今已經對前夫的選擇釋然了。
早在她當年看上陳大平的時候,就明白了她的第一段婚姻是怎么開始的。
她在父母到農場后就緊跟著打申請過去。但是等她到了卻被通知農場不接收知青了,組織上把她調去了附近的陳家莊。
那時候她剛來,白天干農活,晚上給村里大人掃盲,還帶著個孩子,累得昏天黑地。但起碼每個月都能去看望父母,也算安慰。
但是轉年冬天,她母親新病加舊病,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溘然長逝。父親隨之病倒。
幸運的是,這次父親被送去了醫院治療。
她知道消息后就一個念頭,得把父親從農場里接出來。
這時她通過掃盲班里的陳小萍,認識了陳大平。
陳大平的爹娘死得早,留下一個妹妹,雖然學了木匠的活兒餓不死,但也僅僅是餓不死。自己不會說話,27了還沒成家,老光棍的命。
可他家庭成分好,三代貧農不說,他爹年輕時還打過日本鬼子。這樣根正苗紅的無產階級,如果淪為五保戶,村里書記的臉實在沒處放。婦女主任被煩得一聽陳大平名字就躲。
后來,她和陳大平逐漸熟識,村里人覺得稀奇,書記也跑來做媒。于是,她嫁給了陳大平。
再后來,書記投桃報李,申請把老宋同志從農場調來村里做了小學老師。
到如今,已經快二十年。
打開房門,陳大平還沒睡,在等她。他身旁,陳遠已經睡熟了。
他比劃了幾下,問要不要把陳遠抱回去睡?
宋玉搖頭,讓孩子就睡這兒吧。
陳遠在他哥哥嫂子走后便十分不安。他雖然不知道外公在生什么氣,但事情因他而起,愧疚得直哭。
宋玉安慰了好久說不關他的事。但這孩子根本不相信,睡著了還在流淚。
陳大平又問宋遙怎么樣了?
宋玉說沒事了。
陳大平憋了半天,比劃說孩子外公太嚴厲了,宋遙一直都是非常懂事的孩子。小時候立規矩是應該的,但現在孩子都結婚了,怎么還能說打就打?孩子心里多難受。
宋玉:“宋遙主意太大了,還不和家里商量。爸爸是生氣這個。”
陳大平搓搓額頭,嘆氣,說都是他沒本事。還要孩子去想辦法。
宋玉:“起碼是好消息是不是?省城的醫院,總比市里的好。”
陳大平點點頭,還是紅了眼眶。
宋玉推了他一下,“治不了你哭,能治了你也哭。”
陳大平低頭比劃,要是那會兒他們一家三口都回了城,能少吃多少的苦。他覺得對不起他們。
宋玉打他的手,“我們走了,你回頭帶小遠去死是不是?”
陳大平沉默。
宋玉:“他是我生的,是生是死輪不到你做主。你再敢有這個念頭,我就把小遠帶走。你一個人愛死死去。”
陳大平急忙去拉她的手,求饒。
宋玉:“還聽不聽我的話了?”
陳大平連連點頭。
宋玉這才肯給他一個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