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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假意的掙扎了兩下,手便垂了下來,靜靜的等待著最后一刻的到來。
就在她臉色灰白發青,眼眶充血,徹底喘息不上來氣,大腦已經無法思考時,一雙手忽地將姬甸拉退了兩步。
遏制住脖頸的手松開,下一瞬,薛溶月整個人便無力地跌坐下去,她趴在地上,艱難急促的喘息著。
震驚地看向秦津,姬甸簡直要被氣瘋了,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事到如今,你竟還想要護著她嗎!”
秦津從始至終并未看薛溶月一眼,在姬甸手上寫下一行字:如今她是獻王的寵妾,殺了她,獻王會以此發難于你。
見狀,姬甸的理智稍稍回籠,他惡狠狠地瞪著薛溶月,又不甘心就這么放過她:“那又如何,她可是親口承認對你下了毒!”
當初,薛溶月逃走時一把火將私院給燒了,連同守衛和送飯的嬤嬤都不見了蹤跡,故而,即便他們心知肚明是薛溶月下的毒,卻又沒有證據,無法問罪于她。
秦津寫道:這里只有你我她三人,沒有證據只有口供,殺了她,很容易被做文章。
姬甸還是不甘心,卻見秦津繼續寫道:她今日來意蹊蹺,像是故意在等你我,并激怒你我,你先冷靜一些,不要上了她的當。
姬甸頓時心神一震,恍然大悟。
細細想來,薛溶月今日出現在這里,確實十分蹊蹺,要知道自從她入了獻王府后,便一直躲著他們,今日卻突然前來,言語難掩惡意,她這樣惜命之人,如此行為確實極為反常。
想來,這又是給他們設下的圈套陷阱,若是他真沖動殺了他,反倒是白白便宜了獻王。
姬甸厭惡地看向薛溶月:“你還是這么的詭計多端,令人惡心!我今日便暫且先饒了你,且看獻王還能護你多久,你日后還能再榮華富貴得意多久,自己選的路,永遠別后悔!”
說罷,他不欲再與薛溶月在此處繼續糾纏下去,目光冷冷地掃過聽到動靜趕來又不敢上前的道童,隨即拉上秦津大步離開。
剛行幾步,忽聽薛溶月喊道:“秦津!”
兩人腳步稍頓,姬甸聞言又升起了幾分怒火,剛想拉著秦津趕緊離開免得再受她的蠱惑,卻聽薛溶月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的聲音十分沙啞虛弱,像是費盡全力才從口中擠出來的話,聲音中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秦津,恨我吧。”
秦津微微側首,目光掃過她。
薛溶月扶著柱子勉強站起身,臉色仍舊蒼白,唇無血色,更襯那雙眼眸黑似水晶曜石,看向他時,眼底沉著秦津此時無法讀懂的情緒。
秦津收回目光,沒有再停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秦津離去的背影,薛溶月忽然想起薛家尚未出事之前,凈奴曾笑著說過:“娘子與秦世子算什么仇敵?不過就是你來我往的小打小鬧罷了,一對歡喜冤家。”
那時,她聞言還十分不服氣,可與此同時又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松。
而如今......
見秦津與姬甸走遠,道童鼓起勇氣跑上前來,他想要攙扶薛溶月進入道觀中休息,卻被薛溶月婉拒了。
被再三推辭后,道童無奈之下只好先離開,他想要去道觀中拿些水給薛溶月喝,剛行兩步,卻聽身后傳來一聲極低的,近乎于吶吶的話語:“......如今,真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了......”
道童不明所以地看過去,便見女子蒼白的面容上,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女子手腕上的玉鐲。
道童忽覺那只玉鐲非常的眼熟,細細想來,好似前幾日,在夜色中帶著帷帽看不清面容,來道觀中尋慧遠道長獻解藥藥方的女子手腕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樣的玉鐲。]
“郎君,派去打探的人回來了,薛娘子應當是已經醒了。”小廝上前稟報道。
手上不穩,熱茶潑灑在手背上,蔣施彥萎靡的神色一震,目光直直看過去:“果真!?”
小廝應道:“徐太醫親口所言,應當無誤。”
蔣施彥猛地站起身來:“備馬車,我要去長公主府!”
小廝趕緊上前阻攔道:“郎君,前幾日薛將軍要接薛娘子回府,害得長公主下令閉門謝客,此時郎君前去,恐怕見不到薛娘子......”
蔣施彥哪里還管這些,充耳不聞朝外行去。
計謀進行的十分順利,他們不僅除掉了秦津,還將威迫劉元虎去誣陷薛修德的罪名,和玄衣人這個身份都一并推給了秦津。
如今,薛修德已經官復原職,而秦津墜下懸崖尸身無存且人人喊打,這一局是他們贏了,他本應當感到高興,卻不想獻王竟會對薛溶月出手,而自被救下來后,薛溶月一直昏迷不醒,這令他寢食難安,一度頹廢下來。
如今驟聞薛溶月醒來,他怎么可能坐得住,不親眼看到薛溶月,根本難以安撫多日來擔驚受怕的心。
小廝見狀,只好抱住蔣施彥的腿跪了下去:“郎君,請您以大局為重,獻王如今本就對您多有不滿,再有三四日便可成事,您在這個節骨眼上去長公主府不僅容易打草驚蛇,還會引起獻王的不滿,到時候,獻王恐怕還會對薛娘子出手!”
蔣施彥的腳步這才猛然頓住。
他眼眸中閃過陰狠的厲光,深吸一口氣,半晌后道:“拿紙筆來。”
小廝見他不再執意前去御安長公主府,稍稍松了一口氣,站起身去書房取紙和筆,剛跑了沒兩兩步,忽聽一聲巨響從身后傳來,小廝下意識轉身看去,便見蔣施彥將身前的花瓶一腳踢翻,神色陰沉。
小廝埋著頭,繼續朝書房跑去,只當沒有聽到看見,心中卻不由擔憂,自從得知獻王對薛娘子出手,郎君對于獻王也是越發難以忍受了,怨恨之意根本不加掩飾,待事成之后可如何是好?
駐足在院中的鳥雀被嚇得驚起,三三兩兩在長安中盤旋。
桂花在風中落下,蕩起一陣清香,薛溶月呆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盤旋的鳥雀,神色恍惚蒼白。
凈奴在一旁擔憂地看著她,手中還端著一
碗熱了又熱的羹湯,可不論她怎么勸,薛溶月始終喝不下去,急得她也消瘦下來。
剛想再度上前勸說,墻邊忽而聽到細微的聲響,凈奴眉心驟起,抬頭看去,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躍了進來——
“駱震!”
匆匆趕回長安的駱震風塵仆仆,手中還捏著一封信,他還不及與凈奴過多寒暄,徑直朝坐在窗邊的薛溶月行去:“娘子,請看密信。”
眼珠子緩慢僵硬的轉動,朝駱震手中的信看去,薛溶月心忽而猛跳了兩下,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