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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到回答,下屬緩緩抬起頭來,卻不由愣住。
是什么讓一位在戰場上面對千萬敵軍毫無懼色的將軍面容蒼白?
【經檢測,角色[秦津]再次出現失控風險,現必須進行修正。】
一道虛無冰冷的機械音驟然響起,席卷天底下每一個角落,在這之下,組成這個世界的,萬千如同提線木偶的角色皆被按下了暫停鍵。
——長風止。
——雨珠停。
——鳥雀懸。
——萬物寂。
這道響徹大地,卻又無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落下后,很快,那股在設定之外,不該存在,又瘋狂在心間翻滾的洶涌情緒立刻被剝離出軀體。
秦津面色再次恢復如常。
他看了一眼手中這顆不起眼的珍珠,隨手將其拋到下屬懷中:“陛下旨意為何?”
“陛下命令為薛家滿門,且已削去薛家娘子‘永安縣主’封號,奪其歲祿。”
秦津邁步朝府外行去,聞言漫不經心道:“那就擒來。”
“是!”
長安城外的夜比城內更加深重,青衡山上,長風不休,驟雨紛紛,一道銀蛇般的閃電劃破暗夜,照亮肅穆的禁衛軍,大雨下,森森玄甲上浸出冷硬的寒光。
道觀矗立在山頂中,燭火在風雨中隱約可見,青瓦被夜色侵染的發黑,幾塊破碎的瓦磚松松垮垮懸著,檐上蕭條的枝葉隨著狂風不安地漂泊。
副官翻身下馬,手扶腰間刀鞘,上前敲門。
“哐!哐!哐!”
沉重的敲門聲震響。
腳步裹在雨聲里,由遠及近而來。待門剛打開一條縫隙,不等道童小心開口詢問,便被同樣守在一旁的執衛司用力將門踹開,緊接著,執衛司、禁衛軍一擁而上,在驚呼聲中,沖進道觀中拿人。
“秦將軍。”
曹明煜驅馬上前,沖道觀前的秦津微微一笑道:“您也是來捉拿薛家二娘子?”
雨珠前赴后繼的從秦津冷峻的面容上滑落,他薄唇微微勾起,不置可否道:“看來曹大人也是了。”
“薛女與兩樁命案有關,我奉陛下之名將其捉拿下獄。”曹明煜說。
“是嗎?”秦津神色冷漠,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只淡道,“那真是巧了,我也是奉陛下之命。”
曹明煜笑道:“那便看今夜是誰先抓到了人。”
雨越下越大,卻蓋不住此刻不安的躁動。很快,入內捉拿薛溶月的禁衛軍和執衛司前后腳又沖了出來,神色凝重,他們手中抓著一人,卻并不是薛溶月。
“大人,薛女并不在道觀中!”
“將軍,薛女跑了!”
被提出來的道長驚駭不已,顫抖著跪下來:“稟告兩位大人,在一刻鐘前,薛家娘子還在道觀中,誰知,一個不留神,人竟不見了。”
不止有道長被提了出來,還有屋中,薛溶月留下的物什都被一并搜羅出來,扔在空地上。
秦津目光劃過,聽下屬回稟道:“屋內的茶水還是熱的,想必是薛女聽到動靜后匆忙逃離,道觀前門被我們團團圍住,無路可走,只剩下后門,通往后山,還請將軍下令,命我們前去追捕。”
秦津收回視線,甩了甩手中的馬鞭,微微頷首。
那廂,曹明煜親自入內查看后,果然發現了薛溶月離去的行蹤和方向,他快步行出,與秦津告辭后翻身上馬,朝后山追去。
或許是行色太過匆忙,一張畫像自曹明煜袖中滑落,他卻無知無覺,策馬遠去。
那張畫像就這么被長風卷著,如同枯黃落葉一般飄到了秦津馬下。
——畫像上的人是薛溶月。
那是一張用來捉拿薛溶月,而繪制出來的通緝畫像。
執衛司的畫師技藝平平,只能將五官輪廓大致描繪出來,卻無法將她的神韻清晰展露出來。
紙張輕飄飄的落在泥濘中,豆大的雨珠爭先恐后砸下來,眨眼的功夫,便將畫像中本就不甚清晰的面容打濕,漸漸變得模糊。
可看著這張越發朦朧的畫像,秦津握著韁繩的指尖發白,卻始終無法移開目光。
他再次失了神。
那股剛剛被剝離,不知名的情緒再次席卷而來,蔓延至全身。
【經檢測,角色[秦津]再次出現失控風險,需再次進行修正。】
很快,秦津緊握著的韁繩的手指緩緩松了力道,神色也再次恢復如常。
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韁繩。
不該出現的波瀾再次被及時扼殺,一切好似又恢復了先前的風平浪靜。
聽著后山處傳來的喧囂,身下駿馬不安躁動起來,揚起了馬蹄。
而垂眼之際,那張已經模糊到面目全非的畫像再次將秦津所有的目光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