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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握住手邊竹杖,嗓音染著笑意:“還是王妃思慮周全。”
池螢總覺得那話中有股揶揄的意味,不敢
多想,迅速走下馬車。
昭王隨后傾身,竹杖點地,徐徐下車,無需攙扶,竟也走得四平八穩,除了動作緩慢些,幾與常人無異。
晚風輕拂,月華如水,男人清峻挺拔的身影被籠上一層銀白光暈,愈顯得神姿高徹,雍雅絕倫,舉手投足間看不出任何將死之人的跡象。
他輕點竹杖,緩緩逼近,漆黑孤拔的身影一步步侵吞她腳底的月光。
池螢只覺胸悶壓抑,背脊發冷,默不作聲地后退兩步。
沒曾想竟被他輕易察覺。
男人唇角彎起,似笑非笑:“王妃害怕本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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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款陰濕敏感型瘋批[黃心]
第4章
說不害怕是假的。
尤其是在這么一個比尋常人更危險,更警覺,更審慎,深不可測又惡名昭著的人面前,池螢幾乎緊張到呼吸不暢,無所適從。
好在昭王沒再為難她,只溫聲道:“今日王妃也受了驚嚇,早些回去休息吧。”
池螢當即如釋重負:“謝殿下。”
可昭王分明聽出,她尾音中藏著一絲極易辨認的松快。
池螢俯身告退,往府門內走去。
只是這一路卻覺如芒刺背,像被一道實質的目光牢牢鎖住,沉沉壓迫著脊背,迫得她不得不加快腳步。
回到漱玉齋,屋里的丫鬟見她一身血污,都嚇得花容失色。
芳春姑姑聽聞她與昭王今日遇刺,更是滿臉驚駭,趕忙取了金瘡藥來,替她上藥包扎。
池螢傷在脖頸,哪怕傷口不深,也瞧得人心驚肉跳,“王妃的耳墜都斷了。”
池螢下意識摸了摸耳垂,想起那一箭擦過耳下時的輕微脆響,猜測便是那時斷裂的。
芳春將那僅剩半截的耳墜取下來,收進妝奩。
心疼之余,面上也難掩詫異:“王妃是說,殿下不光安然無恙,還親手射殺了那名刺客首領,這耳墜也是殿下射斷的?”
池螢隱去當時驚險,將今日之事簡單說了,在芳春聽來,倒像是王妃遭刺客挾持,殿下不受威脅,英雄救美的故事。
“這么說,殿下的傷應該痊愈了。”
池螢若有所思:“殿下既能行動自如,想必已無大礙吧。”
芳春一怔,以為王妃誤會了什么,趕忙解釋道:“殿下先前的確受了重傷,否則也不會缺席大婚,王妃莫要多想……”
她也犯了難,畢竟王妃才嫁進來三日,告知她真相,恐把人嚇著,可若不說,又難以解釋自家殿下為何連婚儀都不能到場,至今還與王妃分居兩處。
思來想去,芳春還是如實相告:“那日是娘娘神智不太清醒,誤把殿下認成謀害定王殿下的兇手,一時失控,刺傷了殿下……”
池螢微微錯愕,難怪芳春姑姑三緘其口,沒想到竟是莊妃娘娘。
莊妃的癔癥竟已嚴重到如此地步,連自己的兒子也認不出么?
芳春沒敢告訴她的是,倘若娘娘手中的燭臺再偏半寸,傷及心脈,昭王殿下便是神仙下凡也難救回了。
外頭都傳殿下傷重難治,的確也沒有說錯。
偏偏娘娘每回癔癥發作,昭王殿下都任由她動手,滿身鮮血亦含笑接納,不準任何人阻攔。
若非這回實在傷得太重,他們做下人的想盡辦法也要勸殿下完婚的,娘娘看到他們夫妻恩愛和睦,欣慰之下,說不準病癥也能有所好轉。
池螢留意她的表情,猜測昭王應該傷得不輕,可她今日親眼見過昭王,那人絕非時日無多的樣子。
或許這就是世人常說的“禍害遺千年”吧。
想起成賢街驚心動魄的那一箭,馬車內男人好整以暇的神情,池螢臉色泛白,手指也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昭王不死,她要如何全身而退呢。
香琴和寶扇今日都驚嚇過度,池螢叫她們回房休息,讓芳春姑姑伺候她沐浴。
芳春見她滿臉愁容,以為她是害怕莊妃的病情,寬慰道:“王妃莫怕,娘娘偶爾是不大清醒,可身邊護衛眾多,就算癔癥發作,也不會傷害到您的。”
池螢心道,昭王不就被她誤傷了么。
難道是因為眼盲,沒能及時避開?
池螢心中這樣想,卻不好宣之于口,只道:“我并無此意,只是有些擔心母妃和殿下。”
芳春姑姑唇角含笑,倍感欣慰。
王妃不光生得美,性子也是極為溫婉和善,這回大婚終究是昭王府有失禮數,可王妃全無埋怨,總是這副溫言細語的模樣,哪怕今日因殿下受到無妄之災,也沒有露出半點不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