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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而不情不愿轉過身,朝著薛鶴鳴微微行禮,“玉禾見過表兄。”
薛鶴鳴是重昭長公主之子,有著皇家血緣,自幼便跟著與宮中幾位皇子公主一同讀書。
當今圣上極為看重他,因此薛鶴鳴去年及冠禮之時,圣上親自為其取表字為長玨。
而又因薛鶴鳴與諸位皇子關系極好,便連太傅都不敢訓的公主也敢于出聲,便被宮里幾位公主作為了最不敢、也最不能招惹之人。
蕭聞苒自幼無法無天,連太傅都不放在眼里,偏生卻從小被這位表兄訓斥,自然怕他得緊。
而此刻聽到他如此喊著自己的名字,更是心驚膽戰,怯生生看著薛鶴鳴那張分明溫潤如玉的臉,支支吾吾:“表兄……”
“玉禾公主乃皇家典范,怎可在大庭廣眾之下高聲呵斥?還有,”薛鶴鳴回眸,瞧著沈朝凰那避嫌的模樣,默了默,重新道:“本世子同沈大小姐乃好友,不過一道出來游玩而已,怎就成了放蕩之人?”
話音畢,他目光落在了站在蕭聞苒身旁、小心翼翼抬眸瞧著自己,穿著一襲錦繡碧羅的女子上。
薛鶴鳴皺了皺眉,看著怯懦的蕭聞苒,知曉了她前來受誰指使,冷聲道:“聞苒,你同誰交好某不在意,可你作為南楚玉禾公主,不應隨意聽信身旁之人的挑唆。”
蕭聞苒沒有那么蠢,自然知曉他嘴里的“身旁之人”是誰。側過頭恨恨瞪了一眼身旁的沈月柔,草草應了一聲甩裙離開,還不忘叫上了沈月柔。
沈月柔好不容易才搭上蕭聞苒,自然要跟著她離去。但她不甘心自己費了如此口舌讓她來“抓奸”,自然目光舍不得離開。
在轉身出這院落前回眸一瞧,便看見了薛鶴鳴那溫柔注視著沈朝凰的神情。
沈月柔驟然間捏緊了拳頭,那雙眼里是滔天不甘與妒恨。
憑什么?憑什么她沈朝凰光是站在那里便有人喜歡她?憑什么她可以隨意出入宴席結識權貴?
先前被沈朝凰褫奪權利的恨意翻涌而上,沈月柔心中被嫉妒填滿,直到臉頰上傳來一陣耳鳴與痛意。
是蕭聞苒打的。
蕭聞苒在外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自然不允許有人忤逆她。沈月柔受了一巴掌,連忙跪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月柔!你不是說她和別人私通,能抓到她的把柄嗎?為何她會與薛鶴鳴在一起?!”蕭聞苒望著那張與沈朝凰長相全然不同的臉,有些嫌惡道。
沈月柔跪在那甚是冰冷的地上,也顧不得臉頰痛楚,只一味伏著身子,試圖平息這位公主的怒氣,“公主殿下,我那日就跟在她身后!分明聽得清楚!定是那沈朝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讓世子殿下站在她那邊!您不能信她……”
“這還用得著你說?”蕭聞苒氣極,看著沈月柔哭哭啼啼的模樣滿臉嫌色,不知怎的,下意識脫口而出:“就你那張臉,能比得過沈朝凰?”
沈月柔身軀一僵,便覺著被打了一巴掌的臉也不疼了,涌上心頭的是密密麻麻的恨。
蕭聞苒也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么話,嘖了一聲,轉身落座,自一旁婢女手中取過一枚圓瓶,冷聲道:“這瓶玉金膏賜你了,以后別再讓本公主瞧見你。明萃,送客。”
沈月柔面色蒼白,看著蕭聞苒那不悅的臉還想說些什么,可她根本不給這個機會。直到被請出這聽雪軒,沈月柔手里攥著那發熱的圓瓶,神情晦暗。
嘴里吐出的恨意恐不能滅了她,圓瓶被她發泄似的扔在地上,燙穿落雪,碾出印輒。
“沈朝凰,又是你……”
第48章 淋雪白頭
◎“若是同淋雪,也算共白頭。”◎
有蕭聞苒這么一個插曲,薛鶴鳴也不好再攔她。況且他也不愿讓沈朝凰身陷議論,只退后一步,禮道:“冬日寒冷,小姐莫行,某還有事便先行告退。”
方走了一步,又想起來什么似的,望著她道講,“是某操之過急,未問曦和之愿,既如此,某便于山腳下等你,”
話說到一半,他有些含蓄,又接著說:“若有一日曦和改了心思,某再上山接你。”說罷,薛鶴鳴便抬了那簾,邁著迎面的風霜而去。
沈朝凰回頭瞧了一眼他留下的那盒糕點,嘆了口氣。
薛鶴鳴很好,但他們不配。
窗外是泊泊飄雪,屋內熱氣翻涌,沈朝凰坐在窗邊支著手,垂眸把玩著一只茶盞,腦袋卻空空如也,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大小姐怎獨自一人在此?莫不是被放了鴿子?”
忽地一聲調笑至,沈朝凰停了把玩著茶盞的手,嘴角下意識揚起一抹笑意,可聲音卻還是冷的,她道:“聽你的意思,我就不能獨自來賞景嗎?”
“自是可以。”
沈朝凰抬眸望去,只見那人肩披銀月色大氅,撩起衣袖淺咳兩聲,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而跟在他身旁的翎書已抬腳去守著那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