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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一沉:“是流沙,我們得跳下去。一會不要用力掙扎,身體平放在沙上增加浮力。如果被流沙陷住了就輕微地來回倒角,盡量使砂漿松散開來,再慢滾或身體伏地爬到安全的位置。”
說著一個用力推開車門,輕緩地滾了出去。
陸世安也如法炮制地從車上滾了下來。
羅生坐在副駕駛,看著車外剛剛吞噬了兩個隊友的流沙,面色一片蒼白。
這時候葉宇征已經(jīng)按應(yīng)少則所說盡量放緩了身體,流沙陷到他膝蓋上兩寸,已經(jīng)停了下來。葉宇征看到越野車越來越快地朝下陷,而羅生卻呆呆坐在車上一動不動,開始朝他的方向掙扎而去。
隨著他的掙扎,流沙又恢復(fù)了原來的跡象,將他狠狠朝下拖拽。葉宇征卻渾然不覺,只顧著朝羅生奔去,等他掙扎著到了羅生的身邊時,流沙已經(jīng)沒到了他的胸口,這時候越野車已經(jīng)被流沙淹沒了大半,羅生打開了天窗,半個身子從天窗探出來,愣愣地看著流沙。
“別怕,把手給我。”葉宇征溫聲安慰羅生:“我會接住你。”
羅生沒有一點反應(yīng)。
情況迫在眉睫,羅生卻似乎完全被嚇傻了。一旁的陸世安一臉焦急,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滴落到沙地上,應(yīng)少則則是一言不發(fā),沒有表情地看著葉宇征。
葉宇征額上也沁出了細(xì)密的汗珠,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這時,他極低地輕聲喊了聲:“砂砂。”
羅生終于有了反應(yīng),怯怯地看了葉宇征一眼,葉宇征連忙將手伸了過去,羅生怔愣了兩秒鐘,終于將手伸向了他。
葉宇征迅速握住羅生的手,一把將他從天窗里拽了出來,接著攬住他的腰抱著他朝一旁滾了過去。
而就在這一瞬,整輛越野車被流沙完全吞噬了下去。
欲海
蘇女蘿是被一陣劇烈的窒息感憋醒的。
他剛恢復(fù)意識,就覺著眼睛一陣刺痛,接著鼻腔發(fā)麻,喉頭泛堵,不由得大聲地咳了起來。他一個猛子坐起身,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幾乎要被沙土完全埋住了。
等他抬手想要抹掉臉上的沙粒,才發(fā)現(xiàn)右手正被人緊緊攥著,待他用力向上一抬,發(fā)現(xiàn)攥著自己的是一只皮膚雪白,膚質(zhì)細(xì)膩的胳膊,他“啊”地大叫了一聲,連忙伸手開始刨土,幾分鐘后終于將唐柏整個挖了出來。
大概是被埋得時間太久,唐柏的臉色有些發(fā)青,蘇女蘿有點呆滯,他只知道被水淹了該怎么急救,被沙子淹了的情況還真沒遇到過,怎么辦?也需要人工呼吸嗎?
蘇女蘿略微考慮了一下他給唐大少人工呼吸之后自己會遭到的結(jié)果,隨后默默放棄了這個想法。他將唐柏推了起來,用力拍他的后背,防止他被嗆入的沙粒卡住窒息。不過因為唐柏一直緊緊攥著他的手,讓他的動作有點不大方便。
等他在唐柏的后心用力拍了十幾下之后,唐柏眉頭皺了皺,悠悠轉(zhuǎn)醒了過來。
唐柏醒后有一瞬間的迷糊,呆呆地看著蘇女蘿,還小聲嘟囔了一句什么,蘇女蘿恍惚辨認(rèn)出是找什么,還是什么沒了,就問他:“你要找什么?”
唐柏的呆愣只維持了短暫的一瞬,隨即眼神很快清明了起來,他冷冷地看了蘇女蘿一眼:“沒什么。”
“哦。”蘇女蘿點了點頭:“你沒事了吧?”
唐柏冷淡地“嗯”了一聲。
蘇女蘿撓撓頭:“那你能先把我的手放開不?”
唐柏低頭,見自己果然還緊緊攥著蘇女蘿的右手,他沒說話,松開了手。
蘇女蘿盤腿坐在沙地上朝四周打量,這個時候太陽已經(jīng)逐漸沉了下去,溫度也開始變涼,除了附近生著幾棵不算粗的沙柳外,遠(yuǎn)處是一片空曠,不見人煙,也不知道這流沙將他們沖到了什么地方。雖然留下了一條命,但他們的背包都在車上,身上幾乎什么都沒帶,連一點食物也沒有,也不知道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蘇女蘿將目光轉(zhuǎn)回來時,看見對面的唐柏將身上的東西鋪了一地,有兩條巧克力、一瓶水、一只小型遠(yuǎn)光照射器、一把折疊軍刀,還有一卷繃帶,而唐柏正慢條斯理地打開那卷纏緊的繃帶。
蘇女蘿見他將繃帶全部打開,還拉住兩端拽一拽,像是在實驗韌度,不由得將頭探了過去,好奇地問:“喂,你弄這個,要干什么?”
“干你。”唐柏將頭抬起來看了蘇女蘿一眼,干凈利落道。
蘇女蘿愣了一下,完全沒有理解唐柏的話,直到他一只手拿著散開的繃帶,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領(lǐng)口將他拖到幾米外的沙柳旁,才反應(yīng)過來他。
這時候唐柏已經(jīng)抬手解開了蘇女蘿領(lǐng)口的兩個紐扣,蘇女蘿一把打掉他的手,一臉驚詫地看著他:“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說著掙扎著就要起身。
唐柏臉色一黑,冷聲道:“就知道你沒這么聽話。”
蘇女蘿臉色也變了,想也不想一拳就招呼了上去,唐柏輕輕松松地接下他的拳頭,屈起右膝朝蘇女蘿的小腹一個猛擊,蘇女蘿低聲痛吟了一聲,整個身子軟了下去。
唐柏右手托住蘇女蘿軟下的身子,將他拖放在地上。
唐柏那一腳用了至少六七分的力氣,蘇女蘿痛得眼前一陣發(fā)黑,等慢慢恢復(fù)了意識后,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的兩只手腕已經(jīng)被唐柏用繃帶牢牢地綁在了樹干上!
蘇女蘿心臟狂跳,看著蹲在自己面前,表情平靜得讓人害怕的唐柏,帶著些顫音道:“唐,唐柏,你冷靜一點!”
唐柏看都不看他一眼,又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蘇女蘿都快哭了,他嚴(yán)重懷疑唐柏是被沙漠里的什么東西附了身,不然怎么解釋他這可怕的舉動。他勉強穩(wěn)了穩(wěn)情緒,對唐柏道:“唐柏,你清醒一點,你看看我,我是蘇女蘿!蘇女蘿!”
唐柏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微微抬起頭,斜長的眼睛盯著蘇女蘿,聲音有點黯啞:“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誰。”
蘇女蘿愣了一下。
“同時也清楚,我要干的,”唐柏漆黑的眼睛直視著他,接著道:“就是你。”
話音剛落,又伸手去解他胸前的扣子,因為蘇女蘿一直不停地掙動,原本簡單的動作變得困難,唐柏臉上露出點不耐煩的神情,干脆雙手拎住他的領(lǐng)口一扯,直接將他的襯衫撕開。
蘇女蘿意識到唐柏是真的瘋了,待他的手伸自己腰間的腰帶時,他終于忍不住了,抬腳就朝唐柏踹過去。
唐柏身子一側(cè),躲開了他的襲擊,蘇女蘿連踢帶踹毫無章法地朝他亂踢,嘴里拼命叫喊著:“媽的,瘋子,給我滾開!”
唐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抬手想要按住蘇女蘿,然而蘇女蘿卻不管不顧地拼了命一樣狠狠踹他,唐柏一時躲閃不及,被他踹中了右側(cè)的肋骨。蘇女蘿的這一腳顯然是使足了全力,沒留一點情面,唐柏的臉色一白,冷汗都流了下來。
蘇女蘿哪里顧得上他,這種好像砧板上的豬肉一樣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他光忙著使勁,想要掙脫開雙手上的禁錮,根本沒注意到一旁唐柏的臉色變得有多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