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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老對手,他太清楚倏忽在想什么了。
“無論如何都要從羅浮身上扒下來一塊肉,他成功了。”
威靈自爆后將軍也活不了多久,云上五驍只余其二,丹楓蛻生,白珩戰死,應星墮入魔陰。
而鏡流又大限將至,在這個時候把位置交給景元對他來說太痛苦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這么做。
“墮入魔陰者,六塵盡喪,人倫顛倒。景元,把他關進幽囚獄聽候發落。”
騰驍最后也沒有下令就地格殺,他還懷揣著一點微不可查的希冀。
萬一呢,萬一會有奇跡呢?
景元垂眸看向被石火夢身卡住的應星,面色悲傷:“抱歉。”
他手上用力,把人打暈過去。
鏡流最后和那雙燭火般的紅色對視,喃喃道:“不能以戰士的身份死去嗎?難道就只能落得這種下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還要被打上罪人之印。
騰驍對于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他咳嗽兩聲,苦笑道:“這就是倏忽要看見的,仙舟的律法和私情沒辦法平等相處,他故意如此。”
折磨已逝之人的好友,這位豐饒令使的作風根本不符合所謂“無私利他”。
景元沉默地站在旁邊,他手上押著已經昏迷的應星,視線落到那顆持明卵上:“丹楓哥的蛻生……”
“帶回我那里。”
騰驍又咳嗽了兩下,堅定地下令。
“起碼在我死之前不會讓龍尊被帶回去。”
毒瘤尚未拔出,羅浮經此一役徹底委頓,他無法信任持明內部的安全性,只能出此下策。
鏡流最后看了一眼戰場中央的黑色坑洞,握緊手里的劍。
支離身上爬滿裂痕,一如這場混亂。
它再也不會完整了。
2,
急匆匆趕到羅浮的瑟希斯因為目的地被不知名的力量禁錮進不去,只好緊急剎車。
她正好落到一片狼藉的戰場上,表情相當難看。
地上沒有尸體,但是土壤被浸透成暗紅,濃重的血氣隔著老遠都能嗅到。
羅浮發生了什么,還有那刻夏到底做了什么?
那點微弱的鏈接時隱時現,瑟希斯心急如焚。
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幾天不見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虛化的身體上覆蓋的記憶力量隨著心情波動一起不穩定地逸散進四周,頭上的樹枝也沒了遮擋暴露在空氣中。
記憶復現了當時的景色,連帶著死去眾人的影子。
那些戰死者們紛紛朝她彎腰行禮,最后魂歸高天飄散而去。
【感謝您告知我們這場戰役的勝利,讓我們知道自己守護住了羅浮。】
瑟希斯張了張嘴,最后閉口不言。
她安靜地看著眾多英魂的離去,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緬懷。
3,
白珩只記得自己最后的視野被黑色占滿,倏忽扭曲的臉被燧皇的力量焚盡融化,皺縮成一團。
嗯?所以現在她算死的活的,還有這場戰爭是羅浮贏了嗎?
狐人的靈魂左張右望,最后落到唯一一個還在的影子身上。
白珩猶猶豫豫地打招呼:“你好……是卡呂普索嗎?”
有點不敢認,這是之前在真理大學和他們一起折騰的人嗎?
瑟希斯感受著逐漸穩定下來的鏈接,提到嗓子眼的心臟緩慢落了下去。
還好還好,人還沒死透。
她松了口氣,朝對面的靈魂輕輕點頭:“是我,事出緊急不得不如此,這里是發生了什么事?”
單單從一片狼藉的地面就能看出當時的激烈戰況。
白珩努力回憶了一下倏忽放的大話:“豐饒令使倏忽襲擊羅浮,然后兩個絕滅大君襲擊了鱗淵境,我們在前線阻止倏忽的入侵。那么說帝弓司命已經到來了?”
兩個絕滅大君一點動靜沒有,難不成已經被光矢擊殺了?
瑟希斯臉色一僵。
她貌似知道怎么回事。
那刻夏絕對是和兩個絕滅大君對上,然后趁此機會試驗體內的平衡混亂會變成什么樣,最后仗著尸身一具和毀滅令使爆了。
夠了,就知道不會老實。
瑟希斯痛苦地想,難得維持不住表面上的得體。
這下好了,殘破的靈魂不知道炸到哪去了,她過來撈貓沒撈著反而撈到了一個狐貍。
狐貍白珩看著對方的臉色變來變去,小心翼翼地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