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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南君儀不得不低頭去看觀復。
觀復慢慢地在地面游蕩,這間屋子顯然不為容納他而建造,因此這一行動幾乎掃蕩掉大部分的家具,他抬起頭,緩緩道:“你在害怕我?”
“我倒是希望如此。”南君儀頗為冷淡地回應,“這樣我起碼對它的行動還略有一些眉目,很顯然,是這條尾巴認為我應當害怕你。”
翻倒的家具在觀復的獅爪下發出破碎的聲音,南君儀試圖不去思考觀復的肉墊,而是注視著觀復那雙眼睛。
觀復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冰冷,過長的頭發讓觀復看上去形成了一種全新的風格,甚至可以說有些過度的狂野。
南君儀不太習慣,卻并不覺得討厭。
“你有很明顯的人類特征。”觀復沒有太糾結那條尾巴,臉上一如既往的沒什么表情,“在這群人之中,似乎只有你跟我保持得如此完好。”
南君儀挑了挑眉:“我倒是認為金媚煙對我的異化要比你對我的異化強烈得多。”
這時候南君儀感覺到自己似乎下降了一些,因為觀復的臉看起來近了許多,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實在看得太著迷。
這不是一個有趣的玩笑,觀復的神色顯得很冷漠:“你在接近我。”
“似乎是這樣。”南君儀已經學會不去在意了,意興闌珊地說道,“看起來它比我更清楚我需要什么,由它來決定我什么時候該走,什么時候該留。”
觀復在他的底下轉了兩個圈,尾巴又掀翻了桌子跟椅子,慢條斯理地說出一句南君儀早已清楚的廢話:“你在跟自己搏斗。”
“說點我不知道的。”
觀復沒有再說話,他只是趁著南君儀下降到一定高度后,突然撲上前去,將人從柱子上扯了下來。
南君儀幾乎沒有反抗,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蛇尾已經如流水般從柱子轉移到了觀復的獅身上,他無意識地纏繞著觀復,冰冷的鱗片摩擦著溫熱的皮毛,幾乎每片蛇鱗都傳來鼓動的噪點——藏匿在獅腹中的心跳。
“我從來沒有想過騎獅子這一可能。”南君儀趴在獅身上,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身體,蛇尾有自己的想法,他的人類身體卻很難在這種情況下掌控平衡,他一點也不想倒栽蔥到地上,頗為好奇地問道,“你現在有兩顆心臟嗎?”
蛇尾輕輕拍了拍獅腹。
觀復不確定南君儀有沒有意識到這個舉動的騷擾性。
最終他只是回答:“是的。”
第189章 獸(02)
有了觀復之后,南君儀總算勉強能夠“正常”出行了,現在他只需要考慮不讓自己從獅子身上滑下去,這一點倒是沒那么困難了。
“時隼說你剛剛在外面監督新人不要互相殘殺?情況這么嚴重嗎?”南君儀故作平淡地摸了摸觀復頭頂上那對毛茸茸的獅子耳朵,“有趣,看來你不但有兩顆心臟,還有四只耳朵。”
對于這一行為,觀復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獅子耳朵抖動了兩下,開始往門外移動,姑且回答了前面那個問題:“這次的異化情況并不正常,每個人的程度跟形態都不同,有些人對于本能控制得不是特別好。”
南君儀立刻就想起了剛剛看到時隼那一刻的感覺,饑餓順著他的唇舌滑入胃部,激起灼燒感,這讓他不自覺地舔了舔牙齒。
看來這種異化一開始,原始的需求就會開始侵蝕人性。
“那把時隼單獨留在外面豈不是很危險?”
觀復點了點頭,聲音很淡漠:“是很危險,不過他畢竟不止是一只兔子,而是一個藏在兔子身體里的人。”
借助觀復的獅身,南君儀終于離開困住自己的房間,來到了房間外面的走廊上。走廊兩側都是房門,一排起碼有十來間房子,能看出來他們所在的地方應該是一座標準的出租屋,且都是以人的居住需求來制作的。
而出租屋外的世界幾乎被野蠻的植物所籠罩吞沒,時不時能聽到幾聲獸吼,這片叢林幾乎可以稱之為是綠色的地獄。
觀復帶著南君儀走下樓梯。
一樓似乎是一個公共區域,室內有著一張巨大的長桌,正圍繞著許多神色驚恐的動物,他們多也有人類的特征,卻不像南君儀跟觀復這樣能清晰地看出完整的人類輪廓。
當觀復進入其中的時候,圍坐在長桌旁的“動物”們幾乎是全都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加時隼總共有十雙眼睛全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南君儀大概掃了一眼,發現這次總共有十二個參與者,一共九名新人。
這讓他的眼皮不自覺跳動了一下,金媚煙倒是大手筆。
長桌盡頭,一名看起來似乎是鳥類的女性忽然開口。她跟時隼的情況差不多,只有一張臉還保留著完全的人類五官,身體輪廓雖然也如同人類一般,但是雙手卻被翅膀所取代,雙腳則變為鳥爪,包括全身被靚麗無比的羽毛覆蓋,此時脖子正不自覺地以人類無法做到的角度轉動著。
“所以,我們現在是到齊了嗎?”
由于視野的受限,南君儀不得不趴在觀復的獅子耳朵中間往外看,他盡量不去思考那條蛇尾,避免它在過度緊張下纏得太死——柱子沒有生命,無論纏繞得多緊密都不要緊,觀復則不同,南君儀暫時沒有打算跟他搏斗。
鳥女顯然對觀復跟南君儀糾纏在一起的狀態頗有些好奇,只是還沒有問出口來。
“如果沒有誰變成魚的話,我想現在全員都到齊了。”兔子先生時隼懨懨地舉起他毛茸茸的兔爪,隨后為眾人介紹,“對了,這位新來的是南君儀,叫他老南就行了。他是蛇,你們要是有怕蛇的可以坐遠一點,不過也不用特別擔心。至于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他控制不了蛇尾,所以必須跟觀老大的身上一起行動。”
靠近門口的一名羊女交握著自己的蹄子,明顯誤會了時隼的這番話,她的臉上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同情,小小地驚呼一聲:“他是個殘疾人嗎?”
南君儀:“……”
時隼倒是被娛樂到了:“差不多吧。”
一如既往,南君儀懶得多解釋些什么,他現在的情況的確無法自主行動。
“既然人到齊了。”這時候地上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那是一頭麋鹿,過于龐大的體型找不到適合的座椅,只能站在地上,聽聲音是個男人,身體被鹿皮完全覆蓋,獸化的程度過高,以至于從那張過度情緒化的鹿臉上找尋些許人類的痕跡,他嘆了口氣道,“那現在可以談談具體發生了什么嗎?”
這讓南君儀有點詫異地看了一眼時隼,他沒想到這么長的時間居然不夠時隼給新人們簡單地科普一下有關郵輪的常識。
“你那是什么眼神!”時隼忍不住跳腳,他的兔耳朵猛然豎起,腳不斷拍打著地板,“該說的東西我都說了好吧!我怎么知道他們還想知道什么!”
鹿男有點煩躁地想走動,可是他的體型太過巨大,導致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跟困擾,于是他只好往后一退,把自己擠在唯一的空間跟墻壁當中,頗為焦慮地說道:“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們說要找一個錨點,可總該給我們一些線索吧?現在所有人都跟無頭蒼蠅一樣待在這里,只是在浪費時間。”
“噢噢,留心腳下,大個子。”一只非常擬人的松鼠從鹿男的腳下竄出來,他很快就順著桌腳爬上桌面,啃著一顆松子道,“對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發現這里雖然沒有廚房,但是有個食物倉庫,不過裝的都是罐頭制品之類容易保存的東西,反正短時間內,我想食物是沒什么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