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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儀微微笑起來,曾經籠罩在他身上那些揮之不去的陰霾似乎短暫消散了片刻,比手更近,他的身體完全脫離了沙發,坐在了觀復的雙腿之上。
于是觀復往后靠去,將整張單人沙發坐滿,他不太費勁地支撐著南君儀的體重,任由對方垂下頭來,抵住自己的額頭,冷淡的面容近在咫尺。他感受到微涼又很快因為緊密而變得溫暖的皮膚觸感,還有自己微微加快的心跳。
觀復得到了一個吻,一個溫柔且溫暖的吻。也是一個新的記憶。
第177章 假面(01)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時隼的心聲,顧詩言的錨點果然在四人的邀請函到來之前開啟。
跟同學會一樣,仍是四名郵輪上的老人,只是感受完全不同,前面他們是被選擇,現在卻是自己做出了選擇。
時隼往嘴里塞酸棗糕,以填充總想絮叨的嘴,可惜收效頗微,他仍然停不下嘴:“不知道小詩的錨點會叫什么,以前郵輪多少會總結下,現在直接少一條線索,就好像去游樂園因為走了快速通道就不給我蓋章一樣,總覺得有點虧。”
金媚煙微微一笑:“我們不知道不要緊,新人總會知道,你到時候問他們的邀請函就好了?!?
“哇,真貼心,我都沒想到?!彪m然得到一個好辦法,但是時隼臉上卻不見喜色,揮揮手道,“但是走開,我還沒原諒你之前想拿小詩做實驗的事,要不是老南當時也在,我估計被你坑了都不知道,所以我現在對你還有點毛毛的?!?
金媚煙挑挑眉,也沒有在意他孩子氣的表現,而是往后一退,自然而然地遠離時隼。
恰好在此時,觀復與南君儀兩人也一同走過來,于是郵輪也靠岸了。
熟悉的霧氣再度蔓延而來,四人在梯子上往下走,耐心等待著霧氣的消散,很快就看到一座蒼白的小鎮。
正如蒼白這個形容,眼前這座小鎮幾乎沒有其他的顏色,只有白、灰、黑三種顏色,因此建筑的棱角看起來就像是較粗的線條。
最先大叫起來的是時隼:“天??!我怎么變這么白?老南……你們……你們……等下,老南是你們嗎?”
南君儀一皺眉,抬眼看去,很快就意識到時隼在驚恐什么了——時隼的臉上有一張很薄很薄的面具,是一個哭笑臉,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的臉上也有。
他轉過眼睛,果然,金媚煙跟觀復的臉上同樣有不同的面具,只不過金媚煙的臉上是一張慵懶的睡臉,眼睛微微瞇起,看起來似笑非笑;而觀復的臉上則完全是空蕩蕩的,甚至連五官都沒有。
而所有人身上的顏色也消退得七七八八,看起來簡直有點像剪出來的紙片。
“是我?!庇谑悄暇齼x回答,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那層面具就如同自己的皮膚一樣緊密貼合著,不過從手感來看,并不難拿下來,“我臉上的是什么?”
時隼看了南君儀好一會兒,皺眉道:“不是我說,老南,你的面具是個看起來很疲憊的人,好像古代被流放的倒霉蛋,要徒步走上三千里,看起來已經累得不行了,結果一看還有個兩千里沒走完,還沒人給你飯吃。”
金媚煙忍不住笑了起來,面具的嘴唇微微彎起,看起來有點詭異。
南君儀對這一形容有些無奈,不過他想了想,緩緩道:“看來這就是顧詩言的錨點,至于我們臉上的面具,看來這要么是她對我們的認知,要么就是一種規則。”
“兩種可能性都很高?!苯鹈臒燑c頭贊同,“不過這還要找到新人才能確認,顧詩言對新人們并沒有了解。如果面具是她對我們的印象,那么新人們的面具應該是統一的;如果是規則,那么他們的面具大概率也是各有各的模樣?!?
時隼在自己的臉上又摸了摸,突然發現一個細節:“這面具好像是可以摘下來的?!?
“別摘?!蹦暇齼x警告他,“現在還不知道情況,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當然了,我哪有這么笨?!睍r隼翻了個白眼,面具也如實反應出這個搞怪的表情,“我只是說,這個面具既然能摘,會不會也隨意就能掉下來,要是那樣我們不是太冤枉了嗎?”
觀復搖搖頭:“不會,錨點通常自有邏輯,這些面具可以被我們摘下,應該是出于個人的意愿,正常情況下不會草率掉落,否則現在就該掉下來了。”
“說得也是,我說找半天繩子找不到呢。”
四人才沒說幾句話,鎮子里忽然傳來騷動聲,時隼下意識問:“劇情這就開始了?這么快嗎?我們新人還沒找到呢?!?
“說不準,新人就在那里。”南君儀的目光微沉。
四人也不廢話,往聲音的來源處趕去,只見小鎮里的居民圍在廣場上,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每個人都顯然帶著張面具,各有不同,不過毫無例外,看起來都非常詭異。
“我們這是來晚了?!睍r隼有點緊張,一時間顧不得其他,他趕忙叮囑,“想知道里面干嘛得擠進去了,你們仨記得跟在我身后,別丟了。”
三人齊齊點頭。
“讓讓,讓讓!”
時隼毫不客氣地往里擠,另外三人緊跟在他身后,總算是殺出一片空間,就在四人來到前排時,發現是一個行刑的場地。
他們來時整個行刑過程剛剛結束,只能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倒在地上,他的臉上沒有面具,徒留錯愕的神情,身上包括衣服上的顏色隨著流淌出去的鮮血慢慢褪去,變得灰白慘淡,最后化為齏粉。
風一吹,消散無蹤,好似從來沒有存在過這樣一個人。
血液很快就流向地面,被地面所吸收吞噬。
錨點死人實在是再常見不過的事,可是在熟人的錨點里目睹如此嗜血殘忍的一幕,時隼還是被震驚得瞠目結舌:“小詩……還……內心……挺,挺狂放的……我都沒有想過她殺性居然會這么重?!?
觀復淡淡道:“錨點里的怨氣有時候來源于自身,有時候則來源于認知?!?
“什么意思?”時隼艱難地理解,“呃,是說這不是小詩做的嗎?”
金媚煙仍然保持著似笑非笑的神色:“觀復的意思是:也許是她做的,這一切是她內心怨恨的擴大??赏瑯?,也許不是她做的,只是她受到過類似規則的束縛,這種恐懼投射到了現實?!?
“前者很難想像,后者更難想像?!睍r隼打個寒顫,“我總感覺小詩會把遇到的破事一巴掌扇飛出去。”
金媚煙忽然輕笑起來。
“怎么?”時隼非常敏銳,像一只精神緊張的小型犬,“我說的話很好笑嗎?”
金媚煙不緊不慢,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臉:“別緊張,我只是在想,這果然是一張很好的面具?!?
時隼一下子愣在原地。
人群漸漸散去,猶如大浪淘沙一般,他們四人巍然不動,而另一頭也有幾人呆立原地,南君儀幾乎都不必多想,就能猜出那幾個人就是新人。
而在同一時間,對方顯然也看到他們了。